适我愿兮啥意思(适我愿兮)

小说——«适我愿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盛夏,YS路边的银杏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遮挡住烈日炎炎,为整条路送上阴凉,像是为了迎接某人的归来。在YS东楼门口,两人再次相遇。四目相望,眼框里噙着打转的水光,埋在心底的依恋啊……好久没见了,管得住言行,却管不住眼神,此刻两人都能读懂对方眼神的潜台词是思念……

半年前他对她说,半年后他将回来,终止她的“世俗想象”,强迫她面对现实中她总想躲避的他。因为她大他8岁,难道她30岁了还要等着某个所谓合适的中年男人来爱她么。

“不,傻姐姐,别等了,哪个中年男人不是务实得一塌糊涂,你条件放得再低,你也是个已婚带孩子的女人,你渴望的相知很难在‘合适的中年男人’身上出现”,这是他离开北京时对她的临别“赠言”。当时,他的确有些累了,这个女人令他心焦,总是得不到她对感情的确定。她的犹豫、她的时进时退,她对真正接受他的抗拒、她的疑虑,都让他觉得他的执着是该暂停一下,给两人留出空间,想清楚。

可是,YS东楼门口碰面的一刹那,当两人眼神相交时,他和她瞬间已明了彼此的心意……

一

周末早晨7点半,清为女儿妙涵做好早餐,照顾已经上一年级的女儿吃完,把女儿送到了姥姥家。接着,她匆匆赶往单位,她在一家金融集团做会计,月底结账难免加班。清一路上边开车边和朋友沟通着给女儿请围棋私教的事情。她不像大多数主妇那样有老公“代驾”,她只能自己开车。其实,清一个人带着妙涵生活已经三年了,自从老公因公殉职后,她都是这种生活状态。清的老公生前是一名消防军官,在一次执行消防任务中不幸殉职,当时的清在面对这一事实时是极难接受的,因为两人感情很好,虽然不能日日生活在一起,但是两人情投意合,不仅是伴侣更是知己。清的老公曾经是围棋爱好者,喜欢下围棋的他和清约定过,等女儿大一些了也要学习围棋,然而在女儿三岁多的时候,他却突然走了。清牢牢记得两人的约定,在女儿5岁的时候,带女儿走进了棋院,让女儿和她爸爸一样,学习围棋,让围棋成为终身的爱好。

女儿学习了一年的围棋,已升到业余1级,不过,也遇到了“瓶颈”。棋院的老师说女孩子在升到业余1级以后都会遇到一道砍儿,这道砍儿是围棋思路的提升和转变,也就是围棋战略布局思想形成的关键期。老师的建议是找一个围棋水平比较高的棋手,多陪伴孩子下棋,专门针对孩子的不足和弱点进行讲解和练习,毕竟棋院的孩子多,普通班教学的效果肯定不如“一对一”针对性教学的效果好。

这就有点令清为难了,棋院的老师都很忙,接不了私教的活儿,

那去哪里找这样一位私教老师呢?

二

清儿的家和她父母家同在一个小区,彼此照顾方便。小区紧邻T大,步行到学校只要五六分钟。很多T大的老师在这个小区置业,清儿自小有不少同学就是T大的子弟,后来也有邻居是T大的老师。有些邻居来往多了,渐渐以友相待。

清儿的难题就是由一位在T大当老师的朋友解开的。陈老师家在清父母家的楼上,陈老师夫妇也有一个学围棋的女儿,比妙涵大两岁,她一直有一位围棋私教,一名T大的学生,T大围棋队的。围棋队有6位大学生,都是业余5段的棋手,整体水平不错,在组队参加北京市大学生围棋联赛的几年里,一直保持在甲级行列,在北京市各高校围棋队中排名前六。陈老师通过自家私教联系了其他几位学生,可惜都以学业忙为由推辞了,直到联系上小唐。

某一天,陈老师把小唐和清儿的手机号、微信号相互转发,并告诉清儿这个上大三的学生同意“一对一“地教妙涵学围棋了。正逢寒假,小唐不在学校。清儿却想早点和这男孩商量好报酬和教棋的时间、地点,毕竟找到适合的人不容易。于是,清儿当晚给小唐发了微信。

“你好,是小唐么?我是想请你教我女儿下棋的阿姨。”

“您好,我是小唐。请问您这会儿联系我有什么事么?”

“谢谢你答应教我女儿下围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酬劳和教棋的时间地点。”

“哦,好啊,您说吧。”

“陈老师建议我每月给你500元,每周上一次课,一次课2小时。你看行么?”

“可以。酬劳无所谓,我不指这个赚钱。”

小唐的回复让清儿觉得这是一个不太把钱当回事的学生。

“在哪教呢?来家里还是别的地方?”清儿正要发送这条微信,却犹豫了一下,心想跟小唐不熟,他又是一个大小伙子,来家里不太合适,就删掉了这条,改为“我现在发愁,在哪里教孩子学棋呢?”小唐很快回复微信:“可以去围棋队的集训教室,回头我跟队长说一声。”

“谢谢。对了,这是我女儿妙涵,你看,将来你要教的小女孩就是她。”清儿给小唐发去妙涵的几张照片,照片中妙涵带着眼镜,却难掩一双美丽灵动、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

“嗯,看到了,这下就认识我未来的学生了”小唐回复微信。

清儿接着问:“嗯,再问一下,你老家是哪里的?”

“扬州”小唐回答。

“嗯,这个好。那开学见。晚安小唐。”

“再见。”

小唐给清儿的感觉是有些冷淡的,清儿心想:也许是小唐不想驳陈老师的面子才答应教棋的吧,算了,不细想这些了,想找一个业余5段的棋手“一对一”地教妙涵下棋不容易,小唐能答应就已经不错了。正想到此,手机又亮了一下,清儿点开一看,竟是小唐发来的一条微信‘注意保护孩子的眼睛。’清儿对小唐的这条微信内容感到意外,引起了她对他的些许好奇,她回复小唐‘好的,谢谢’。

这是一个怎样的学生?清儿禁不住思索开来:他性情是冷是热,长的什么样子?想到这些,清儿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小唐的朋友圈,想通过朋友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清儿一点点地翻开着小唐的朋友圈,发现他其实很少发圈,圈里仅有的几张照片都是合影,清儿在这些合影里推测着哪一个人是小唐,渐渐地发现其中一个大男孩的形象总是反复出现,再细看时她楞住了几秒钟,这个反复出现的大男孩竟有几分像妙涵的爸爸……他就是小唐么?

三

时间一晃就快到开学,一天,清接到小唐的微信‘阿姨,我明天回到北京,咱们明天先见面认识一下,确定教棋的具体时间,我想先了解一下妙涵的学棋情况,如何?’清回复‘可以,哪里见?”。小唐回复:“您认识T大YS东楼么?东楼门口见吧。”清回复:“认识YS东楼,明天见。”

虽然清回复得平淡,但小唐主动邀约令她心里莫名产生一阵小小的期待。不过,清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微妙心境,不由得生出一阵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接着,清翻出手机中保存着的妙涵爸爸的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暗暗自语:老公,我好想念我们当初幸福的时光,你知道么……

2月26日,这一天,是清儿难忘的日子。晚上7点,清儿带着妙涵如约到了YS东楼门口的停车场,小唐却发来微信说要晚一点才能到,因为天冷,清儿和妙涵就在车里等着。

妙涵对自己的围棋私教老师很好奇,在车里不停地问清“妈妈,小唐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来呀?他是个什么样儿的大哥哥呢?”清用手轻抚着妙涵的头发说“小唐哥哥马上就来了。别着急,还记得妈妈怎么说的来着,好姑娘都有什么?”妙涵听罢,以极为熟悉答案的口吻答道”好姑娘都有耐心“,然后对着清儿做了鬼脸,转头继续看向窗外。这时,清的手机屏亮了,一条微信发过来“阿姨,我到了,就在东楼门口。”

收到微信,清立即也向窗外看去,透过车窗搜寻着她在朋友圈看到的那个男孩子的身影。突然,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小唐的微信“我穿蓝色羽绒服“。于是,清儿迅速就认出站在东楼门口台阶上个子很高的男孩儿是小唐。不得不说,有时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未谋面就产生了,仿佛彼此知道对方此刻需要什么。妙涵顺着妈妈的视线也明白了谁是小唐,于是先跳下车向小唐跑去。

小唐因为之前见过妙涵的照片,已经认出了妙涵,不过,妙涵的家长呢?小唐附下身对着妙涵打招呼:“妙涵你好,你妈妈呢?”妙涵回应道”小唐哥哥你好,我妈妈在后面呢。”接着用手指向正走过来的清儿。小唐抬起身看着款款走近的清儿,不由得心里暗自吃了一惊,这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么?竟这么年轻漂亮!她一双迷人的眼睛闪着温柔的目光,皮肤白皙,五官娟丽秀美,顺滑披肩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身材凹凸有致,一米六几的个子在他眼里有些娇小,书卷气质和精干气质在她身上结合得很好,浑身散发着轻熟女的气息。不过小唐很快定下神来,年轻的美女他其实见得不少,只不过这个女人保养得如此之好令他意外。

清儿初见小唐,他给她的印象也有些意外,因为这个男孩儿一看便知是有些社会阅历的,他缺少同龄人应有的青涩,却有着一股的“稳”劲儿,兼具一种自信、从容淡然、好像有些看透世事的超脱气质。他带着一副眼镜,高高瘦瘦的,讲话的语态和用词是文雅的。

“阿姨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小唐先打了招呼。

清第一次被身高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当面称作阿姨,不免有些尴尬,她捂嘴笑了起来,弄得小唐也觉得有些好笑,说道:“阿姨,其实见到您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才合适了。”清儿说:“就叫阿姨吧”。接着,小唐问了妙涵现在学棋的情况,例如现在每天下几盘棋,是否做“死活”、“手筋”的练习题,等等,还提到以后教笑笑下棋去T大围棋队的集训教室就可以。

清儿和小唐聊了大约半小时,沟通完毕,又订好以后正式学棋的时间,便相互道别。小唐转身往YS东楼的自习室走,清儿则带着妙涵回到车里,车子刚发动,清儿收到小唐的微信“您好,其实今天见到您,觉得称呼您阿姨确实有些不合适,以后叫您清儿姐吧,感觉更好些。”清忽然想起刚才小唐看她的目光,直觉告诉她,小唐并没有因她带着妙涵就把她看作“孩子妈”,那目光分明是一个男人被女人吸引后才会有的目光。清看着这条微信皱眉笑了一下,回复到“好,依你。”

转身走进教学楼的小唐,倚在楼道的窗口,视线离开手机屏幕,投向窗外驶离的车子,心中突然闪过一句俗语:情不知所起……他耸耸肩,自嘲地笑了一下,原来喜欢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没有任何铺垫,无需过多了解,发自本能的喜欢几乎可以用“盲目”来形容。的确,对于男人来说,第一眼的感觉非常重要。

四

之后,每个周六的晚上,清儿都带着妙涵到T大围棋队的集训教室来学棋。这间教室是位于T大南校区的一间小教室,因为T大分管社团活动的一位领导是围棋爱好者,于是特批了一间小教室供围棋队的队员们在课余时间来这里切磋棋技,因为对弈需要安静的环境、对弈本身也有一些隔绝外界、进入围棋独特意境的味道。

突然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在集训教室学棋,让围棋队的大男孩们都有些新奇,小唐带着妙涵下棋的时候,时常会有队友观战,队友们还会就着棋盘上的形势和小唐讨论妙涵每一招棋的下法。妙涵从没见过这么多高水平的围棋“老师”对自己的棋这么关注,偶尔会感到紧张。小唐看出了妙涵的小心理,就会问清儿,妙涵会不会因为好几个大男孩儿围着她谈棋而感到害怕。小唐这么问,令清觉得他蛮细心的。经过一段时间,清儿发觉小唐的棋艺是围棋队中最好的,每次参加北京市高校围棋联赛,他都是主将,经常能赢下很多强手,“磕”下许多硬仗,带领T大围棋队在联赛中名列前茅,北航、北师、北理、北邮、人大这些强队,都是T大的手下败将。清觉得妙涵运气不错,遇到小唐这样的老师,对她提高围棋水平有很大帮助。

小唐下棋是极专注的,布局大气、打劫灵活、局部对杀凶悍,在棋盘上,小唐有时像个王者,霸气强势,有时却很“鬼”,常常偷袭和反转棋局,令对手难以招架。他的这种风格和气场渐渐对妙涵的棋风形成了影响,他的沉稳、聪慧、犀利、对棋局细微变化的预判和洞察力也感染着妙涵,令妙涵对他十分信服,在妙涵心中确立了权威。

妙涵学棋的时候,清儿都坐在教室的一角,静静地看着小唐和妙涵。小唐的一切都落在清儿的眼中,他执棋落子的手势,他聚精会神的思考、他对妙涵耐心的讲授,他待妙涵温暖亲切的态度,在一开始都引得清儿脑海中浮现出妙涵的父亲,可后来慢慢的,小唐的形象已独立出现在清的脑海里。每到周末,去T大学棋是让妙涵感到快乐,让清儿心生期待的一件事情,因为小唐不但感染了秒涵,也一点点感染到清。一个单身妈妈,遇到一个真诚地对自己孩子好的成年异性时,是会发自内心感激对方的,何况又是小唐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清儿由此萌发出好感是自然而然的。

受到感染的又何止清和妙涵呢,小唐也身在其中。每个周末坐在教室一角、漂亮的清儿姐是那么的温婉和蔼,对他总是那么友善,下棋时为他带来适口的饮料,当他有事临时取消上课或者更改时间时,清儿姐总是很通融,遇到他周末有考试时,清儿姐总是以他考试为重,考前从来不挤占他的复习时间,更不会因为他没能上满课时而扣他的酬劳,尽管教棋的酬劳对他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两人之间发生的都是一些小事,但是从这些点点滴滴中,小唐能感受到清儿的善良、温柔和宽容。于是,那一秒钟的喜欢逐渐演变成一种情感牵挂,他发现他开始在意每周见一次面的清儿,对她的一切都有兴趣了解。

清儿不知道,小唐是她微信朋友圈的忠实访客;小唐也不知道,清儿也是他微信朋友圈的忠实访客。但两人只是默默关注着对方的动态,想知道在不见面的日子里,对方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是,在现实中两人又都不敢靠近对方,各自掩饰着,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迹。这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差距,也许是因为‘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单身妈妈’的身份差别。渐渐地,两人都发现心底喜欢是容易的,而能否跨越世俗观念交往得更深入却是困难的。特别是清,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五

夏天到了,妙涵参加了北京棋院的升段赛。比赛那天恰好赶上小唐期末最后一门考试 ,但当天中午考完试,小唐就立刻赶往赛场。比赛在一个体育馆里举行,看台上坐满了等待自己孩子的家长,而孩子们都在赛场上对局。小唐到了赛场以后给清发了微信:“清姐,我来了,你在哪?”接着就抬头四下探寻清的身影。这时,清打来电话,对小唐说:“小唐,我在东区10排。”很快,小唐找到了清,径直坐在了清的身边。清对小唐的到来是有些意外的,可喜悦之情在看到小唐身影的那一刻却无法掩饰,因小唐到来而越加明媚的表情也被小唐看得清清楚楚。他坐在清身边的一刹那,清儿闻到了他身上的体味,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轻微的汗味,这味道令清儿浑身一颤。两人贴身坐着,清儿散发出的淡淡体香,也令小唐感到亲切,一种想要拥抱清的冲动在体内涌动。两人各自按捺着自己,相坐无言了一阵,小唐打破沉默:“清儿姐,妙涵现在下得怎么样了?几局几胜?”,清答道:“上午比了4局,只赢了2局,下午再比3局,不是太乐观。”“没关系,下午还有机会。”小唐安慰着清儿说道。

中午比赛结束,小唐和清一起到赛场出口接妙涵,妙涵看到小唐时立即流露出惊喜的神情,欢快地跑向小唐,拉着小唐的手问道“小唐哥哥,你怎么来了?”小唐答道:“因为惦记着你比赛的情况啊,我来是为了给你加油的!”妙涵听罢表情转为忧伤,说道:“小唐哥哥,我上午下得不好,只赢了两盘,下午就剩3盘了,我得全赢才能稳升一段。”看着有些难过的妙涵,小唐蹲下身子,目光平视着她,双手轻握住她的肩头,对妙涵温和地说道:“妙涵,没事的,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忘掉上午的输赢,只管集中精力比好下午的比赛。记得比赛时要投入,寻找对手的破绽、攻击对手的弱点,不要手软,要战斗到底!”听罢,妙涵信服地点了点头。

下午比赛进行期间,小唐密切关注着妙涵的输赢,时常去张贴板看比赛的最新动态。下午前两盘,笑涵都赢了下来,总比分6局4胜。清儿看得出来,小唐对妙涵参加升段赛这事很上心,透过这番情景,清儿心里明白小唐真正把妙涵当成了自己的弟子,对她充满了责任感。比赛还剩最后一盘,清儿和小唐都在期待和焦急中等待着妙涵的比赛结果,下午4点,妙涵的比赛结果出来了,最后一盘没有赢,总比分7胜4,小分不够,没有升段。妙涵走出赛场时的情绪是低落的,但是没有哭,这是长期学围棋练就的自我控制。清儿跑向妙涵,一把抱住她,说道:“尽力就好,妈妈知道你一定尽力了!”。小唐紧跟着也跑过来,微笑着对妙涵说道:“小家伙,其实下得不错的,只是你赢得对手都表现不够好,小分不够,遗憾了,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再多练习,下次一定能升段的!”

当天晚上,小唐要返回扬州过暑假,清儿开车送他到火车站,临分别时,小唐对清儿说:“姐,妙涵暑假有安排么?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来扬州玩吧,我接待你们,吃住可以都在我家。”清儿对小唐的热情邀约没有立即答应,只淡淡地说:“妙涵这次没有升段,是该外出散散心。”小唐接着说:“就来扬州吧,来看看瘦西湖、个园、何园。”清儿想了想,说:“嗯…可以,但是我们不能过多打搅你,住酒店就好。”小唐听罢,挑眉笑道:“也对,男女授受不亲,哈哈…”,“你…我可是你的大姐姐,乱开玩笑!”清含羞地责怪小唐。看到清儿羞涩的样子,小唐觉得此刻的她十分可爱,突然感到情难自禁,趁她不备,突然探过身子,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清儿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小唐,小唐得意地笑道:“傻丫头,等你来扬州,一定要来噢!”随后便跳下车,背着双肩背进站了,只留下没回过神儿的清儿。

火车开动了,小唐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他知道,这一吻下去,就是最好的试探,如果清儿依然愿意来扬州找他,说明她中心有他;如果不来,就难说了。小唐对着夜空中的月亮,第一次默默祈祷:“月老在上,请将我手中的红线递给清儿吧…”

什么是被爱突袭,什么是幸福感突升、什么是宁愿不顾现实想要投入对方的怀抱,什么是直觉自己属于对方,什么是仿佛感到扬州在召唤自己,瞬间,清儿同时强烈感受到了!回到父母家,清儿看了看已熟睡的妙涵,便独自在小区里散步,内心反复纠结着是否要去扬州…

清儿不得不承认这么强烈的情感撞击是她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好像掠夺般的不容反抗,最美好的是,这种掠夺是来自小唐的,一个在她心中已暗暗萌生好感许久的人,她多想不顾一切,任他掠夺!

终于,漫步中的清儿在月光中停下来,举头望向明月,心中思量道:好吧,我只是带妙涵去扬州玩…可是,月老,请问你,我还能奢望再次牵起一根红线么?

六

7月中旬,扬州的天气湿热多雨,一连多天阴云密布。小唐不似以往约同学和朋友一起玩,回到扬州的几天,他都将自己关在家里,时常拿着手机,若有微信或者电话进来,他都急迫地先看对方是谁,可惜,都不是清儿,他的心情渐渐如同扬州的天气一般阴郁起来。他也发过几条微信询问清儿,可是又不敢问得太勤,怕问多了她心生反感,不愿来了。他不知道,在北京的清儿也是一番辗转心境,她反复看着已经订好的机票日期一天天临近,却总想打退堂鼓,因为还是自觉不够坚定,也没敢告诉小唐她的行程。清儿感到迈出前往扬州的一步非常艰难,内心好似有一堵墙阻止着她,她必须鼓起勇气才能翻越自己的心墙,这心墙到底因何而起?清儿找不到原因,但是她很想探寻清楚。机票日期的前一天,清儿又有些想退掉机票了,她打开携程APP一看,她所订航班的机票已经转入“不可退改签”状态,这下,她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她无路可退了,就依从自己的情意吧。

第二天,清儿带着妙涵到达首都T3机场时终于主动给小唐打了电话。电话响起时,小唐正在看围棋棋谱,他拿起电话依旧是先看对方是谁。是她!这个磨人的丫头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小唐接通电话马上说到:“丫头,想好什么时候来扬州了么?”清儿听他如此急迫,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柔声说到:“小唐,我…我搭乘今天上午10点50分的飞机,中午12点50分到南京禄口机场,然后,从机场坐出租车去扬州。”小唐听到心心念念的清儿今天中午就能到扬州了,兴奋和幸福之感骤升,他立刻说道:“我去接你!别坐出租车了!”“可是我已经订好了接机的车”清儿回答道。“退了,我去接你!”小唐第一次显现出他一个男人的强势。清儿被小唐的反应惊到了,她以为小唐对没能让他来接自己而生气了,她想得没错,小唐是有些不高兴了,他不满为什么她不早点告诉他行程;但更多的,是他太想早点见到她了!清儿忽然心生一阵自责,态度上有所让步,问道:“你这会儿才知道我12点50分到禄口机场,能来得及接我和妙涵么?”小唐立即答道:“一个半小时就到,应该能在你们落地前到达机场。好了,不说了,丫头,我现在就出发去禄口机场。万一堵车,我晚到了,你和妙涵要等着我”,“好,等你”清儿轻声答道,小唐也转而温柔地对她说了句“丫头,真乖”。此刻,小唐多想穿越一千多公里,紧紧拥抱清儿,然而,他该出发了,挂了电话,小唐拿起车钥匙就奔向自家车库。

清儿牵着妙涵登机了。飞机起飞后,她给妙涵提前要了杯橙汁,拿出Ipad Pro给妙涵播放已下载好的动漫《围棋少年》,见妙涵安静地看起动漫后,就头靠坐枕闭目养起神来,脑海里渐渐回响起“丫头,真乖”这句小唐挂掉电话前的温言软语,她不禁嘴角上翘,面颊略红,露出微笑的表情。这笑中有甜有苦,甜的是自己暗恋的男人对自己既在意又温柔,清儿心想:我明明是大姐姐,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丫头”呢?而苦味随即由此生出,唉,他比我小八岁。

飞机准时落地南京禄口机场,取完行李后清儿将手机开机,紧接着就有微信进来,是小唐的微信:丫头,我到了,出闸口就能看到我。于是,清儿拉着妙涵快步向闸口走去。还是妙涵眼睛尖,离得远远的就看到在闸口等侯的小唐,妙涵一边挥着小手,一边高声喊道:“小唐哥哥,我们在这儿。”听到妙涵的招呼,小唐立即喜悦地回应道:“嗨,妙涵,我来接你们啦!!”妙涵挣脱开清儿的手,向小唐跑去,快到小唐身边时,小唐蹲下身子,双手高高举起妙涵,对妙涵说道:“妙涵,想不想小唐哥哥?”“当然想!妈妈终于带我来找你啦!”妙涵高兴地说道。

放下妙涵,小唐看向走过来的清儿,小唐原本急迫的心这才安稳下来,以前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他感到只有对方近在眼前,才能安心。他感到他在把自己的心主动往清儿手里交,他宁愿处在这种被动的状态中,因为当看到清儿如愿站在面前时的那种快乐和满足是一种无以伦比的享受。小唐热情地对清儿说道:欢迎来到江苏,走吧丫头,我带你们去扬州。”清儿温柔地笑着点头,答道:“嗯,好,听你安排”,她发现自己愿意顺从他,这意味着她潜意识里是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而不是大男孩。这一刻,她感到之前的纠结消失了,见到他时,她才了然自己心中的苦有很大成分是自我压抑和相思导致的,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苦也转甜了。这时妙涵插话说道:“妈妈,我想起一首李白的诗: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只是,现在不是三月,是七月”小唐立即笑着对妙涵说:“只要你妈妈和你愿意,随时欢迎你们下扬州。”说罢,对清儿示意了一下,三人便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小唐是开一辆宝马X5来接清儿和妙涵的,清儿原本就能感受到小唐家境不错,他的气质也和很多大学生不一样,是那种对社会有相当了解才能透出的气质。清儿觉得这次来扬州会对小唐有更全面的了解,她想此番扬州之行也许能消除对小唐的好奇心,进而褪去热情,恢复理性。想到这里,她内心的斗争又冒出来打搅她的情感了。

七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过长江后进入扬州市区,小唐边开车边向清儿和妙涵介绍扬州,如沿途的万福大桥、怡春酒楼、瘦西湖、个园、何园,等等。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和街景,清儿感到扬州是一个宜居的城市,人不多、绿化很好,植物覆盖率很高,马路宽阔,街面干净,空气清新,清儿对扬州的“第二印象”很好,当然,第一印象是小唐给的,自然是好的。

小唐将清儿和妙涵接到酒店时已是下午4点左右,稍作休息,小唐就带清儿和妙涵去往扬州有名的怡春茶社。怡春茶社是一家百年老店,它的扬州包子、蟹黄唐包、煮干丝、阳春面、鸡汁白鱼等都是有名的美味。小唐将这些美味一一点了,他想让清儿和妙涵多尝尝他家乡的味道。淮扬风味一向是清儿喜欢的,特别是鸡汁白鱼,当清儿第一口尝到白鱼时,她的味觉被惊到了,真鲜!她不禁暗自惊叹。看着清儿和妙涵吃着顺口,小唐也很满足,他边喝茶边看着她俩,眼神里都是眷宠。

晚上小唐将两人送回酒店嘱咐清儿早点休息,以后几天慢慢逛。清儿也有旅途的疲惫感,辞别小唐,带着妙涵回到房间休息。

夜里,当清儿正在睡熟时,被妙涵摇醒,“妈妈,我觉得冷”清儿迷迷糊糊听到妙涵在对自己说话。清儿将手放在妙涵额头上试了下,烫手!妙涵发烧了!清儿马上清醒过来,赶紧从行李中找出备用的体温计给妙涵测体温。39度!按说夏天应该不会发这么高的烧!清儿抚着妙涵的额头,问妙涵哪里不舒服,妙涵只说觉得冷。清儿马上用手机搜索附近的医院,搜到有儿科急诊的医院是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清儿迅速决定就去这家医院,然后立即叫了出租车。清儿给妙涵穿好衣服,又带上热水,车一到,清儿立即抱着妙涵坐车前往医院看急诊。

这几年来,清儿早已习惯独自处理各种生活中发生的紧急事情,这次也是一样,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想办法带妙涵就医,不想打搅小唐休息。然而,到了医院,清儿却遇到了麻烦,夜间挂急诊时接待她的医务人员说的扬州本地话她听不懂!本就因为妙涵突然高烧而有些着急,又遇到语言不通,清儿这才不得不联系小唐,请他帮忙。

接到清的电话,小唐听完清儿说的情况,说道:“别急,丫头,我马上就到”,他挂掉电话立刻赶往医院。小唐到达医院时,清儿正抱着妙涵在排队等着医生诊断。小唐跑到清儿的身边,一边说着“我来了,丫头”,一边附身接过清儿怀里的妙涵,抱在自己肩上。

轮到妙涵后,清儿和小唐一起带着妙涵请医生检查和回答医生的问诊,有些清儿听不懂的方言,小唐就帮忙“翻译”,然后两人带着妙涵验血,等化验结果,再请医生根据化验结果诊断。期间,缴费要排队、化验结果要等30分钟,医生确诊妙涵是细菌感染导致的发烧后,给妙涵开了一次点滴、三天的消炎药。

一番忙碌下来,妙涵输上液时,已经是凌晨3点了。此时,妙涵已经睡着了,清儿抱着她也困倦地合上眼,不由自主地将头靠在小唐的肩膀上,柔发滑落,遮住了面庞。小唐用手指轻轻将清的发丝缕到她的耳后,然后静静地看着清儿。小唐心里明白,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不只天生秀丽,还有更具光辉的母性,温良与独立交融并汇在她身上。清儿让小唐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然而母亲已经去世,他对母亲深沉的怀念却因清儿而在心里翻腾起来。

清儿睡得不沉,小唐身子侧了一下,她就醒了。她问小唐怎么不睡一会儿,妙涵输液得要一个小时,劝他也合下眼。小唐此时并无睡意,对清儿说:“咱们说说话吧。”清儿点点头,听他要讲的话。

“清儿,你知道么,今天看着你在医院里忙来忙去,又是排队、又是取药,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生病,也是我妈妈一个人带着我看病的。”清儿问:“那你父亲呢?”“以前我爸爸太忙了,没时间陪我们,那个时候他自己做生意都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小唐略带愤愤的语气说道。接着小唐继续说:“我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我爸一直都希望多赚些钱养家,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开始和几个浙江宁波的朋友一起做野生皮草进口的生意,那个时候有钱人开始多起来了,这些人青睐野生皮草的成衣,因为野生皮草是财富的象征,正好符合当年爆发户们的心理。”清儿问道:“所以你父亲由此发家致富起来了?”“刚开始是的,但是当年以来料加工的名义进口野生皮草是在打海关保税政策的擦边球,我父亲很清楚这点,所以他觉得这种生意的风险性很高,每次过海关都需要运气,和海关保持适当的关系也是必要的,可是保税政策一旦被上面要求严格执行,原本维护好的关系就变得徒劳无用,仍然会血本无归。”小唐接着说:“后来有一次,我父亲从非洲搞到一批野生皮草,从非洲先运到韩国、再从韩国转运到香港,打算从香港入关时,被海关全部查没!就这一下,我父亲就损失了几百万元!”小唐继续说道:”自此,我父亲下决心不再做野生皮草的生意了,好在通过之前的积累,他已经挣到人生的第一桶金了。”清儿问:“那你母亲呢?你和你母亲以前是怎么样的?”小唐继续说道:“我母亲是位很贤惠的女性,她其实对财富并没有太多的苛求,她更希望我父亲能多陪伴她,多理解她的喜怒哀乐,可是父亲总是很忙,一直比较冷落我们母子。”清儿不禁问道:“是你父亲真地很忙,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小唐听清儿这么问,浮现出一丝坏笑,答道:“我明白你这么问的意思。但是,丫头,好的生意人都很忙,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我父亲当初为了找新的发展机会,忙得都快没时间吃饭了,他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拈花惹草的。不过,我对我父亲还是有埋怨的。” “埋怨他什么?”清儿追问道。小唐说道:父亲刚强惯了,母亲感到伤心和难过的时候,他拒绝表现出温情的一面,总是冷冰冰的,对母亲的柔弱不理不采,这直接导致母亲决定和父亲离婚。其实,在我父亲开始做生意的早期,日子是很艰苦的,而且母亲还要和父亲一起背负巨额借款的债务,当时父亲做生意的本金,有很大一部分是借来的。那个时候,母亲没有离开父亲,反而肩负起养育我、照顾家庭的重担,全力支持父亲。然而,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以后,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反而因为父亲对母亲的疏忽和冷落出现了裂痕。结果,母亲与父亲离婚了。她找了一位自己的高中同学,那个叔叔在高校里当老师,有才情,有思想,对母亲格外体贴。因为我父亲和母亲是协议离婚,我并没有被判给某一方,所以,我那个时候经常还和母亲在一起,亲眼见到过那个叔叔对母亲的好,他俩交流得很好,彼此默契,相互理解,我记得那个叔叔曾经说过,他可是等了母亲好多年,得来不易,他会好好对待母亲。然而,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母亲突发重病,走了。有时候,我怪父亲,觉得父亲没有给母亲幸福,在母亲眼里,富裕不等于幸福。但我也为母亲高兴,她终归还是和一个知她、懂她、疼她的叔叔一起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小唐接着说:“当年母亲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安稳和有智慧的男孩子,带我学围棋、等我下课、陪我摆定式、监督我做围棋”死活”和“手筋”题,这些陪伴现在想起来都是温暖的回忆。母亲是值得爱的女人,而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总是让母亲伤心。所以,自小我就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做一个好丈夫,这样我的孩子才能也徜徉在温暖的家庭幸福中,而不是像我这样因父母离婚备感失落。我一定要关爱自己的女人”说罢,小唐看向清儿,目光探寻着清儿的反应。清儿见小唐如此深情地注视着自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含羞地低下了头,无话。

正好这时妙涵醒了,她动了动身子,睁开眼,轻喊了声妈妈。清儿立即回过神,又抬眼看向点滴瓶,已经快输完液了,于是清儿唤来护士,拔掉妙涵手上的针头。

清儿给妙涵裹好外衣,抱着妙涵和小唐一起走出医院。上车后,清儿对小唐说:“谢谢你信任我,给我讲了那么多你小时候的经历。”小唐答道:“没什么。噢,丫头,你们别住酒店了,去我家住吧,万一妙涵病情有突变,我照顾你们方便些。”清儿听完小唐的建议,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好。”

八

扬州京华城地处扬州新城西区的黄金地段,位于京华城路与文昌西路交汇处,西邻扬州火车站,东接扬州市区,距扬州市中心约6公里,是一座全生活产业城,一个以住宅群配合城市功能导向作为商贸新城中心的“城中城”。其中有住宅小区、商务集聚区,核心建筑是扬州京华城Living Mall全生活广场。

京华城Living Mall全生活广场包括华漾百货主题馆、大型生活超市、大型影院、书吧等。此外,还有林林总总的街边店。京华城住宅小区就依临Living Mall全生活广场而建。

小唐的父亲在京华城住宅小区购置有多套公寓,其中一套复式公寓供小唐居住。小唐领着清儿和妙涵回到家,将清儿和妙涵安排在套内一层的一个房间。这时,天已经快亮了,他和清儿都已经很困乏,但还是按医嘱给妙涵喂药,又给妙涵试过体温,确认妙涵体温目前正常,两人才觉得可以休息了。清儿和衣躺在妙涵的里侧,小唐和衣躺在妙涵的外侧,很快就都入睡了。

几个小时以后,清儿被一阵开锁的声音扰醒了,她轻轻推了推小唐,小声说道:“小唐,你听,好像有人在开门。”小唐醒了过来,听到清儿的话,回答道:没事,你们安心睡,应该是家里的小时工来打扫卫生了。”话音刚落,小时工就站在了房间门口,见到眼前情景,不免有些吃惊。小唐见她吃惊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好笑,坐起身来说到:刘姐,这是清儿,我的女朋友。刘姐点头微笑着和清儿打了个招呼,就去收拾其他房间了。清儿见她走了,立即说道:小唐,干嘛说我是你女朋友啊?小唐回头调皮地看着清儿说:刘姐打扫完我家,还要去我父亲家里打扫,这样她好去告诉我父亲我有女朋友了,叫清儿。哈…哈…”清见小唐调侃她,便假装生气地扭头不再理他。小唐却兴致盎然地看着清儿,她连生气都这么可爱……而清儿呢,其实并不恼,昨夜一番折腾,她觉得她和小唐的心越来越近了,特别是听小唐说了自己的过往以后,竟有些心疼这个大男孩,不,小唐其实不是大男孩,他年龄虽小,但是内心是成熟和有力量的。从他照顾妙涵的那份认真和细致可以看出,他具备成为一个好父亲的责任心。

四天后,妙涵的身体终于康复了,可清儿的假期只剩5天了。而小唐却是高兴的,他终于可以带着他的清儿和妙涵去逛逛他的家乡:扬州城了。

扬州最有名的景观就是瘦西湖了,一座几百年前在清代就已美誉天下的苏式园林,无数文人墨客慕名而来,造访美景,都称赞不绝。乾隆元年,钱塘(杭州)诗人汪沆曾来到扬州,在饱览了这里的美景后,与家乡的西湖作比较,赋诗道:“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瘦西湖因而得此美名。如今,瘦西湖是 “具有重要历史文化遗产和扬州园林特色的国家重点名胜区”和国家5A级旅游景区,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小唐带着清儿和妙涵沿瘦西湖湖岸漫步,湖边垂柳繁盛、枝叶垂入湖水,枝叶的浓绿与湖水的浓绿浑然成为一色。阳光照射在湖面上,波光鳞麟、点点金灿,湖水送给湖岸一阵阵凉意,令行走在湖岸边的游客备感舒爽。在这番美景下,如漫步在画间,撩拨的是人的情素,滋养的是人的柔情。长堤春柳、五亭桥、小金山、望春楼、徐园、二十四桥,这一处处湖边景观逛下来,人越发地融入画境、神情、气色被陶冶得越发美丽与自然。特别是清儿,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嫣然回首,此时在小唐眼里都是瘦西湖风景中最美的一隅,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接下来的几天,小唐带着清儿和妙涵一起逛了扬州其他的名胜:大明寺、个园、何园、东关街。三人其乐融融,游玩得惬意畅快。转眼间,假期只剩两天,离别将近了

九

这天一早,吃过早饭,小唐问清儿还想去看扬州的哪些地方,清儿拿出之前做过的攻略看了看说道:“几个著名的地方都去过了,你说还该去看看扬州的哪些地方?”小唐想了想说道:“我想到两个地方,是我想带你去看的,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也许你未必喜欢。”清儿有些好奇,笑道:“噢?是么。那去看看吧。到底想带我们去看什么?”“去了就知道了。你看完后会更加了解我。”小唐答道。

三人驱车驶离市区,来到位于京杭大运河和长江中北岸交汇处的扬州港。车子进入港区后缓缓徐行,放下车窗玻璃,小唐一手扶握方向盘,一手指着扬州港停靠的货轮让清儿看。清儿向港口看去,见到宽阔平整的码头,码头岸边停靠着几艘巨大的货轮,还见到在码头上有搬运工在往货轮上搬运货物。流经扬州港的长江水面开阔,一望无际,港口的风吹拂着,非常凉快。车子徐行一段后停下来,小唐跳下车,帮清儿打开车门,拉着她和妙涵朝码头走去。

“丫头,你看,这就是扬州港!”,小唐说道:“扬州这座城市是因京杭大运河而生的,它最早肩负的就是运输功能。一条运河,孕育一座城市。”小唐接着说:“当年我父亲脱手野生皮草生意后,一直想找到新的生意途径,曾经转运皮草的经历让他深深懂得贸易中重要的一环是运输,也就是现在我们熟悉的物流,以前的物流远没有现在发达,谁能打通运输节点,谁就能拥有货源。我父亲敏感地意识到未来经济发展必然带动物流的发展,而扬州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承苏南临苏北,是物流上佳的中转站。那时,国家已在扬州建造了扬州港,交通运输又亟待发展和改革。于是,父亲看准了物流行业,和我三叔以家族模式创办了我家的物流企业。”接着,小唐指向一艘万吨货轮,对清儿说:“你看,这艘货轮多么巨大,它的载货量能达到15万吨,每天都有这样的货轮在扬州港中转货物,整个扬州港年吞吐量近亿吨,这个数字挺惊人的,然而,近亿吨的货运量只占扬州年物流总量的30%,剩余60%物流量要靠公路运输承担,还有少部分依靠铁路运输和航空运输。在扬州有几十家物流企业在为扬州这座城市运输着它生产生活所需的各种物资,而我家的企业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扬州港的货轮响起了汽笛声,嘹亮、厚重、远长,像是为小唐刚才的一番陈词助威和喝彩。

清儿看着小唐凝视扬州港的庄重眼神,忽然真正懂得什么叫乡情,以前对乡情的理解只是停留在字面上,而当一个北上进京求学的学子在她面前流露出对家乡物流发展的关切时,她才真正懂了。坦率说,生在北京长在北京的北京人是缺乏这种乡情的,北京人往往没有体会过自己家乡教育资源不足但又为了接受更好教育而不得不远离家乡求学的心境、也不太懂得因自己家乡落后的现状而渴望回乡建设和发展自己家乡的回馈心意。(这段另种字体的文字如果令编辑觉得不妥,可以修改哒哈。:>)

扬州港的江风渐渐大了,三人回到车上,小唐开车带清儿和妙涵去往另一个地方,建于扬州汽车西站附近的物流园。

物流园就是公路货运村,在这个公路货运区域里,所有有关商品运输、物流和配送的活动集结在一起,能实现运输、分拣、配送一体化,包括拆货中心、存货区、办公室、停车场、分拣车间及相应的公共设施,等等。

小唐的车刚在物流园的停车场停下,就有他家的工人们隔着车窗跟他打招呼,小唐摇下车窗很热情地回应他们。下车后,小唐带着清儿和妙涵在物流园里参观,带清儿看物流园在物流中能实现的各项功能以及在各功能环节上忙碌的工人们。三人走到一处堆满货箱的室外存货广场,小唐拉着清儿和妙涵沿货梯登上高高的货箱,居高临下看着整个货场,边看小唐边对清儿说道:“丫头,下学期如果我能保研就会先保留学籍两年,我父亲最近身体不好,已经不能过度操劳,虽然我们父子之间有隔阂,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况且我三叔一人忙不过来,我大四毕业后要先回家帮忙。如果保不上研,我就暂时不考研了,因为家里需要我。而他们,也需要我……”说罢,他指向在货场中忙碌的工人们。

听到这里,清儿抬头举目看向小唐,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唐时的情景,更加懂得他为何不似其他大三学生那般,原来他的内心早已踏入一个更大的空间、一个更高的平台,他所思所想与他的同学们不同,不是纠结考研与出国,不是纠结和哪个女生恋爱。他关心的是他家的企业和扬州这座城市的物流发展。他的家庭背景给了他一个走向更广阔更丰富舞台的通道,而他没有像有些“二代”那样逃避或者志趣转移,对自家事业视而不见,小唐选择的是沿这条通道走下去。什么叫继承?是继续承担!

十

对于相爱却未点破的两个人来说,分离是场煎熬……太想和对方守在一起,陪伴在对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他/她,哪怕只是听他/她的声音,有他/她在的地方,就是心灵的归宿;有他/她语音环绕之处,就是情感的港湾。

然而,分离还是来了……今晚是清儿在扬州的最后一晚。明日中午,清儿和妙涵就要回北京了。

清儿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妙涵在客厅看动画片,而小唐则立靠在卧室门上看着清儿,心里泛起不舍,不想她走……

清儿回头看到小唐,笑着说道:“光站着看,也不帮帮忙。”小唐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说道:“不想帮忙。”清儿听罢站起身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唐的额头,笑道:“你呀,小懒虫。”哪知,小唐突然一把抓住清儿的手腕,流露出一脸留恋的表情,他看着清儿的脸,说道:“我可不是小懒虫,我是不想你走,懂么……再多陪我几天,好么?”清儿听后,倒吸一口气,内心波澜一颤,却面露难色,说道:“小唐,先放手,好么……”小唐没有听清儿的话,相反握着她的手拽到自己腰后,另一只手拥住清儿的后背,将清儿整个人揽入自己怀中,下颚轻轻抵着清儿的头顶,松开清儿手腕的手抚上清儿的长发。清儿有点懵了,双手只垂在身体两侧,没敢回应他。此时,她能感到小唐身体有一种强烈的紧绷感,她明白他还是在控制着自己的;而她呢,其实也有些发抖,她觉得小唐同样能感觉到她的反应。在男人和女人这样的年纪,在相爱的两人之间,情到深处时点燃热情是轻而易举的。可是,清儿脑海里突然想到妙涵正在客厅看动画片,她不能让妙涵发现小唐和她这般身体接触,她想轻轻推开小唐,可是推不动,她只好用力推。从力量由弱变强,小唐能解读出清儿的心意,一股酸楚由心底溢出,她想拒绝自己,她竟然不愿意!肢体语言也会伤人的,小唐还是慢慢松开了清儿。清儿望着小唐说:“等妙涵睡了,我们再好好聊,可以么?”小唐点了点头,离开卧室去厨房给妙涵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坐在妙涵身边,陪她看动画片。清儿见小唐平静下来,便继续收拾行李。

晚上9点,清儿准时哄妙涵睡下,白天连续去了两个远离市区的地方,妙涵确实累了,很快就睡熟了。清儿躺在妙涵身边,没有立即起身离开卧室,她其实有点怕,怕辜负小唐的情意,怕他伤心,有点不敢面对他,可是,她知道自己是逃避不了他的;她也知道自己对小唐的情感,但是更重要的,她还要面对现实……

清儿一拉开卧室的房门,刚抬眼,就迎上小唐等待着她的烫人眼神。看到小唐的眼神,清儿不得不垂下眼,此时真地很难和他对视。小唐起身走向清儿,边走边对清儿直言道:“来,聊吧”。当一个年轻男人渴望得到一个女人时,会散发出一种带有强迫性的侵略感,平时的温和亲切甚至会短暂消失,会有那么一瞬间,一心只想得到。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一种被压迫感,是接受侵略还是抗拒侵略,要看女人对男人的感情和她内在的定力。在感情上,清儿喜欢小唐,虽然小唐年纪轻,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在她面前展现出的他,深具男性魅力,他吸引她,这点毫无疑问。但是,横亘在她和小唐之间的还有现实,她已经是一个妈妈了,比小唐大8岁!她觉得无法跨越如此大的年龄差距。就凭这点,足以提供给清儿足够的定力,一想到年龄差距,她必然会抗拒小唐的侵略。

清儿鼓了鼓气,也对小唐直言道:“咱们不聊感情,行么?”“不行!”小唐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知道她又想退缩了,他得立即拉住她,不让她逃避。他已经爱上她了,他想让她接受他的爱,然后希望她也爱上他。他要的是他俩相爱!

十一

清儿被小唐的坚决态度堵得无处躲藏,可是她不想放弃抵抗他的侵略。小唐走到她身边,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动情地说道:“丫头,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么?你怎么这么笨……”接着,他抬起手,勾起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清儿的鼻梁,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摩擦着清儿的额头。这样的亲昵,让清已逐渐无法控制自己剧烈起伏的心绪和身体的激动,她又开始发抖了,浑身酸软起来,她觉得再不终止小唐的亲昵,她就要失去理智,投降了。她试着挣脱小唐双臂对她的挟持,但是这一次她没能挣脱开。因为妙涵睡着了,小唐再无顾忌,不肯再放开清儿。他紧紧拥抱住她,带着压抑的颤音对清儿轻声说道:“丫头,我的小乖乖…听话…别再抗拒我了……”清以略带祈求的口吻说道:“请放开我吧……我们不能这样做。”小唐听后立即反驳道:“不许你这样说,我不放开你,只有你才能解除我的痛苦”。清闭上双眼,沉默了片刻,问道:“为什么只有我才能解除你的痛苦?”“因为我爱你!”小唐脱口而出:“我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紧接着他双手捧住清儿的面颊,用力地吻上清儿的双唇!清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她睁开双眼,惊恐地看着沉醉于自己双唇的小唐,支吾着说道:“不行…不能这样…”小唐不理会清儿的话,依旧霸道地、深深地吻着她,边吻边说:“为什么不行…我就要这样吻你!我真地好想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说着,他开始撕扯清儿的衣服。

清儿见小唐开始动手撕扯自己的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了出来:“不!”紧接着,两行眼泪夺目而出。清儿的眼泪沾湿了小唐的面颊,他意识到清儿哭了,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和亲吻,边喘着气边看向清儿,他知道自己刚才吓到清儿了,一股歉意立即涌上心头。

“对不起…别哭了”小唐一手轻轻抱住清儿,另一手擦拭着清儿的泪水。这个女人一哭,就能击中他的软肋,他只能为了安抚她而抑制对她的渴望。小唐扶着清儿坐回到沙发上,清儿头靠在小唐肩膀上,不停地抽泣着,而他只能安静地等待着她平复下来。客厅里此时能听到的只有清儿的哭泣声,而小唐一颗受挫和无奈的心却是无法发声的。

渐渐地,清儿不再哭了,她将身体绻起来,缩在沙发里。小唐见她好些了,就为她接了杯温水,清儿接过小唐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才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小唐说道:“瞧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女高中生似的,你都是做妈妈的人了,怎么对男女之事这么抗拒。”清儿道:“做妈妈了怎么了,是你太突然了。”“好……都是我的错”小唐一脸宠溺地看着清儿,表达出歉意,接着他说道:“丫头,现在,我认真地告诉你,我……爱上你了,是真的,请相信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清儿认真倾听着小唐的表白,眉头却渐渐皱起。对于小唐的表白,她是既期待又担忧的。清儿缓缓说道:“小唐,坦率说,我们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在我眼里,我们根本就处于人生的不同阶段。在世俗眼里,我们的年龄是完全不合适的。现在,也许我们之间8岁的差距并不妨碍什么,但是再过10年,我40岁了,你却刚刚30出头,正是一个男人进入人生巅峰的阶段,而我却已经是迟暮徐娘。到那时,我怎么还能吸引得住你,你又如何不去受外界无尽的诱惑。”

小唐听罢反问道:“我想知道,仅就感情而言,你是否也爱我?”

清儿不愿回答他的问题,她自己本身就是矛盾的,只能沉默着。小唐见她无言,接着说道:“你所说的那些担忧,我都不在乎,假如你跟我一样年纪,我反而会觉得你失掉了一些我喜欢的风韵。年轻女孩,我上大学后处得多了,爱玩和不懂事的,占大部分,或者要么看上我家的条件,要么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是人见人爱的白富美。老实说,我以前没有爱上过一个!但是,遇到你,我的爱情被唤醒了!其实,通过我父母的婚姻我发现,两人相爱并且长久相恋相处下去的关键不单单在于自身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彼此懂得如何去爱对方。我们常常以为对方不再爱自己或者离开自己的原因是自我魅力不足或不够优秀而难以吸引住对方,这其实错了,人真正需要的不是配偶有多么完美,而是配偶能给予自己所需要的爱与关怀,并且懂得如何给予。而你,丫头,你就是那个能给予我所需要的爱与关怀的人。”

清儿听罢小唐的言辞,心里暗暗赞叹小唐对爱情的认知,这个男孩值得爱!这是清儿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判断。清儿抬头看了看客厅中挂着的时钟,对小唐说道:“很晚了,休息吧,明早还要去扬泰机场。今晚,我们就聊到这儿吧,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小唐追问道。“我……我有顾虑,我担忧的那些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清儿说道。小唐听罢,沉重地叹了口气,拉着清儿走进她的卧室,看她躺下了,他便转身出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清儿说:“说实话,你的顾虑是源于你不够自信;而我,足够勇敢和笃定,不惧世俗。希望你在我足够“勇敢”这一保护中自信起来,我等着你,我永远都在……”说完,小唐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十二

小唐原本的想法是提前结束暑假,陪着清儿和妙涵一起回北京,但是因为要帮三叔处理自家生意,不得不送清儿和妙涵先回北京了。不过,9月1日很快就到了,小唐跟三叔协调完各项事务就在开学当天飞回了北京。

飞机刚落地,小唐就发微信给清儿:丫头,我回到学校了。你在忙什么?清儿此时正在单位忙碌着,但还是及时回复了小唐微信,两人约好晚上8点在T大西门见面。

清儿日常工作是非常忙的,她所在的金融集团是专为中小企业提供融资服务的金融机构ZJCHK,在业内享有较高的声誉。清儿每天都忙于放款、收息、还本、核算息费、做账对账、报税等各项财务工作。

这天晚上8点,小唐准时在T大西门等着清儿,而清儿因为发息费逾期通告忙到快8点才从单位出发,到达校门口的时候,已经8点半了。她在校门口停好车子,看到小唐正在校门口等她,不过,不是小唐一个人,他身旁还有两个女孩。清儿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对小唐很热情,而小唐则是礼貌性地跟她们交谈。清儿下车走近他们,跟小唐打招呼,说道:“小唐,我来了,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小唐看到清儿,向她迎了几步,然后拉着她向他的女同学介绍道:“这是清儿,我的女朋友。”听小唐这么说完,清儿一阵脸红,甚是害羞,她没想到小唐以女友的身份介绍自己,又不好直接反驳他。而小唐的两位女同学都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眼前这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姐姐明显已经是上班族了,肯定比她们年龄要大一些。清儿敏感地留意到这两个女孩的反应,依然对她们点头致意,但有些不自在。小唐看出来清儿的尴尬,立即对两个女同学说道:“我和我女朋友还有事,先不聊了。我们走了。”然后揽着清的腰,步入校园。

清儿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不够大方,小唐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女同学对他热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她得承认她的确会吃醋或者担心来自年轻女孩的竞争。小唐明白清儿的心思,先开口说道:“丫头,刚才的事情别多想,只是两个女同学而已。”清儿说道:“我知道,我……我没多想。”小唐说:“不过你刚才的模样特别可爱,真的,我好喜欢你酸溜溜的样子。”“你……你真坏死了!竟然取笑我!”清儿嗔笑着握起双拳轻轻击打小唐的后背,小唐却笑呵呵地将清儿拉到自己怀里,任由清儿把双拳又落在自己的胸膛上,随后,他双手捧起清儿的面庞,用自己的唇摩擦清儿的双唇,接着就深情地吻了下去,清儿这次没有拒绝他,但是当这个吻结束后,清儿还是说道:“我们这样不好,特别是我,更不该任性,你知道么,如果接受你,就是一种任性。” 小唐见清儿心结又起,安抚她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

之后,两人走到校园的操场上,沿着跑道漫步。小唐说道:“丫头,这学期我要申请保研的资格,开学以后就要忙这件事情,原来参加的校学生会工作我打算都退出了,还有围棋队,我也打算退出了。因为我得利用在学校的空闲时间帮三叔处理家里一些可远程操作的工作。”“那……你还打算教妙涵下围棋么?”清儿急切地问道,“当然,肯定要教妙涵的,这个你放心。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做到的。”听后,清儿欣然笑了,眼神里充满感谢之情。

接下来的日子,小唐按照自己的计划积极申请保研资格,平日空余时间他都在帮助三叔料理家里的工作,并且,小唐依旧每周末带妙涵下围棋。这段时期,妙涵棋艺进步很快,在布局上的提升尤为明显,小唐对妙涵学围棋这件事是倾注了心血的,他对妙涵参加寒假期间北京棋院举办的升段赛更为上心和期待,他认为妙涵完全有实力升为一段。

时间一晃就到了11月。一天早上清儿正要去上班,突然接到小唐发来的微信:“丫头,昨晚我父亲突然叫我马上回趟扬州,家里最近事务繁忙,我不得不向学校请假,回家帮忙,走前我们来不及见面了,我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告诉妙涵,周末先在围棋软件上练习对局,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情立即就回来。吻你,等我……”

十三

清儿以为小唐几天就会从扬州回北京,然而一周过去了,小唐都没有提到要回北京。转眼间就到了全民狂欢的“双11”,而今年“双11”恰逢一个周末。

11月初,清儿自己的工作也很忙碌,白天没有闲暇时间发私人微信,最近常常忙到晚上10点多,清儿不愿意打搅小唐休息,也就没有联系他。然而,小唐好几天没跟清儿联系,还是令清儿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这天晚上,清儿给小唐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后清儿听到了熟悉又想念的声音“喂,丫头,是我”,清儿听到小唐的声音后立即问道:“小唐,这两天好么?是不是很忙?”小唐回答道:“还好,就是有些事情比较棘手,而且最近物流量很大,经常通宵工作。所以这两天没有和你通话,别介意……”通过小唐的语气,清儿感受到小唐很疲惫。清儿禁不住问道:“什么事情那么棘手?”“一两句说不清楚”小唐答道,但是他顿了顿说道:“简单说吧,之前我父亲一直觉得在我家企业工作的从业者整体教育程度偏低,而物流业未来一定会摆脱落后的主要依靠人工完成作业的现状,于是,我父亲对企业的人员进行了部分换血,引进了一批物流专业和理工类专业的大学生到我家企业工作。不过,我三叔还是老思想,在管理这些大学生们时不得法,简单粗暴、不讲理,而一线操作工大多数是三叔的班底,跟新来的大学生们情绪上比较对立。“双11”马上就到了,他们之间沟通困难,已经影响到物流中转速度,我父亲这才叫我赶紧回家帮忙协调关系,我们有相似教育背景的同龄人之间好沟通,否则三叔的话,大学生们根本听不进去。而且,这次回家我父亲还告诉我另外一件事,更棘手,我们都还在想办法解决…唉…父亲经营一家企业真是太不容易了。”清儿听罢心疼起小唐来,有几个大四的学生会像小唐这样担负这么多事情,大部分大四的学生除了学习和考虑未来择业外,基本上都没有触碰到具体工作中的压力,而小唐现在却如此负重,这让清儿更加惦念小唐。清儿难抑思念,对小唐说:“这个周末我想去扬州看你,合适么?”小唐听完没有立即答应,安静了一阵,沉声说道:“丫头,我也想你,但是你若来,我陪你的时间可能很少。不过若你来,我会另派人去机场接你。”清儿听后,感到小唐有些为难,能理解他,她说:“那我就不去了,还是不打搅你为好。”小唐觉得清儿难得主动,不想拒绝她,最终说:“丫头,你想来就来吧,欢迎你。”清儿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任性,没有顾忌小唐当下的境况,可是她想念他了,想见到他。此刻,清儿觉得小唐对她的这份感情正潜移默化地让她发生着转变,开始由被动到逐渐接受。

周五晚上,清儿把妙涵托给父母照顾,周六一早就乘最早飞往扬泰机场的国航CA1841班机(07:35起飞)直飞扬州。到达扬泰机场后,清儿打开手机,很快,就有小唐的电话打进来,小唐告知清儿接机人的手机号码、车型和车牌号后,就说在物流园的办公室等她,随后就挂断了电话。清儿和接机人很快取得联系,接机人接到清儿后,就立即驾车开往扬州西站的物流园。

清儿赶到物流园的这个周六恰好是“双11”当天,物流园中频繁进出着货车,工人们忙碌在物流中转的各个环节,清儿先被接机人带到小唐在物流园办公楼三层的办公室,但是小唐不在,接机人给清倒了杯茶,请清儿坐等一会儿,就离开了办公室。小唐的这间办公室很简朴,从办公室的窗口往外望去,几乎能俯瞰整个物流园,而在视野最近的下方,就是一个很大的装卸货物的广场,叉车在这个广场里来回运载着需要卸载和装载的货物。还有很多工人在广场的另一边往发往各营业点的货车上装货。清儿走到办公室窗口向下眺望,发现小唐竟然和工人们在一起装车,此时清儿没有思考,只有发自内心的情感,她快步走出办公室,跑出办公楼,朝小唐所在的位置奔去。

“小唐!我来了!”这时清儿是如此急切地想靠近小唐。小唐听闻来自身后的清儿的高喊,立即回头找寻清儿,只一秒钟,两人热切的目光就交接在一起,小唐放下手中的货物,转回身跑向清儿,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广场上,在两人附近劳作的工人和大学生们,此时几乎都停下工作,愣住了!但是几秒钟过去后,广场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十四

广场上,两人的相拥就像是繁忙劳作中的一段插曲,让大家的情绪愉快和轻松了起来。小唐松开清儿,看到大家的笑容,对大家说:“我们这算是为调节大家工作情绪做贡献啊!大家好好干!把最繁忙的这段时间坚持过去,忙完“双11”,给大家发奖金!”于是,广场上响起一阵更热烈的欢呼,欢呼声还没停下来,小唐就对清儿说道:“清儿,你先回办公室等我,我这会儿有点空闲时间,装卸部门这边现在工作量大,我得帮忙装货。”说完,小唐就走回刚才的货车旁,继续把刚才没有装载完的货物装上货车,正要装下一个时,一个大学生跑过来找小唐,说道:“小唐,唐总叫你去会议室,有要紧事!”小唐听罢,对装卸部门的负责人示意了一下,就带着大学生和清儿快步走回办公楼。

小唐去开会的时候,清儿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这个会开了三个小时还没结束,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清儿还没有吃午饭,会间小唐曾经叫人给清儿从员工食堂打饭带到办公室,但是清儿没有心思和胃口吃,只想等着小唐。

下午三点半,小唐推开办公室的门,清儿见小唐回来马上端着温热的茶水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开了这么久的会,累了吧?来,先喝点茶。”小唐接过去喝了两口,看到放在桌上的饭盒,问道:“给你打的饭菜没吃。是不是食堂的饭不好吃?”清儿说道:“我哪有那么挑剔,不是不好吃,是没有心思,想等你一起吃。”小唐听后轻轻抱了抱清儿,然后说:“我也饿了,咱们到外面吃,不过吃完我要继续回来工作,这个时候我不能缺位。你愿意在办公室里陪着我么?”“当然愿意”清儿笑着回答道,接着又说:“现在食堂还有饭么?如果有的话,咱们就在食堂吃吧,节省时间,这里距离市区比较远。”“好”小唐点头道,他用手抚摸了一下清儿的发额,说道:“丫头,你太乖了,真懂事。”

两人在空荡荡的员工大食堂相对而坐,厨师给他们单炒了一个菜,清儿把中午没吃的饭菜也带过来热了热,两人边吃边聊。在交谈过程中,清儿得知小唐之前提过的更棘手的情况是资金短缺。原来,小唐的父亲去年一直在参与投资江苏启东物流集散中心这个物流项目,一期工程已经完工,二期工程马上要开工了,因为这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所以资金必须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准时到位,这笔资金的优先级是第一位的,二期工程计划投资3000万,同时,小唐家企业在江苏银行有2000万贷款,马上到期,这笔也必须优先还款,因为,如果逾期拖欠贷款的归本,将会被央行征信系统记录在案,一旦如此,就会直接损害小唐家企业的信贷信用度,未来再从银行贷款会变得更难!然而银行贷款的利率低,虽然放款周期长,但毕竟是低成本融资渠道,所以这条渠道必须畅通,一定要确保信贷信用等级良好。此外,“双11”之后会有大额奖金发放,需要将近1000万。目前小唐家企业的账面上可用资金是6200万,200万用来应付其他日常开支,且陆续会有收入回款,虽然资金紧张了些,但还是能够周转开的。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发生了一个意外,使原本就紧张的资金情况雪上加霜。小唐父亲的一位密友在银行有1000万贷款,到期应归还本金。可是,这位朋友却突然消失了,按说消失就消失了,银行应依法直接转资产保全,但是小唐父亲出于帮助密友和对其信任,用自家房产做担保抵押,帮助朋友借贷1000万,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密友居然消失了。这下,作为担保人,小唐父亲必须承担偿还1000万的担保责任,否则将被依法起诉,而且,这笔1000万也马上到期,不在授信期间内还款,也会影响担保人的信贷信用等级。这几件事情凑到一起,资金需求时效性又都很强,必须集中在最近一周拿出7000万,可目前资金却缺口1000万!短期内,从银行借贷已经不能应对如此紧急的资金需求,因为银行贷款周期至少一个月,等钱到账的时候一切都已为时晚矣。

听小唐述说着眼下棘手的情况,她懂得小唐正承受着重压,她心疼他,他还是个大四的学生啊,却已挑起家族企业的重担。小唐看到清儿凝重的表情,明白自己的话让她感到沉重了,于是,小唐说道:“没事儿,丫头,实在不行我们就向地下钱庄借钱,1000万数额也不算大,地下钱庄肯定能搞定。”“不!不要向地下钱庄借钱,一不合法、二是借贷成本太高!违法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很危险!”清儿斩钉截铁地说道!小唐从没见过清儿如此爽脆利落的状态,他不由得有些暗自惊讶。清儿接着问:“1000万你们什么时候用?”小唐眯起眼睛,认真地看了看他原本觉得熟悉的清儿,此刻仿佛她变得陌生了,然后说道:“下周五,还有6天”。清儿接着问道:“你们能接受10天1个点的息费率吗?也就是用款1000万,10天交10万利息,但不要需要实抵。”小唐还以同样爽利精明的回答:“有些高了!”“那好,那就实抵,30天1.4的息费率。可以吗?”清儿问道。小唐立即回答道“这个可以接受!”清儿听罢,立即当着小唐的面拿起电话给自己的同事打了过去。

十五

清儿所处行业中江苏人较多,与她在“某投”共事且关系很好的银丽和叶奇都是江苏人,一个来自盐城、一个来自南通。银丽是客户经理、叶奇是风险控制经理。清儿先跟银丽说明了情况,其实这是帮她联系到一个优质客户。银丽在电话里说:“清儿,按你说的情况,我觉得基本没有问题,咱们直接走程序吧,我周一上午和叶奇一起飞扬州“下户”,具体评估一下客户的抵押房产和还款来源,这次我还是跟叶奇搭伴儿,我做客户,他做风控,都是江苏老乡,沟通方便些。噢,对了,谢谢你给我介绍新客户哈!”清答道:“是该我谢谢你们,我周一去机场接你们。周一当天能完成“下户”的全部工作么?我的朋友需要资金下周五到位。”银丽回答:“只要材料齐全,周一当天就能完成。请你的朋友把房本、资信证明、企业资质等材料提前准备好,我们一到咱们就开始做评估。如何?”“好的,就按你说的。周一见。”清答道。

安排妥当后,清儿朝坐在对面的小唐笑了笑,说道:“周一我的同事们来做评估,请先把相关材料准备好,这样周一当天就能做完评估,然后继续往下进行贷款审批流程,而我也得跟他们一起回北京,等审批流程走完,我们就为你放款。大概只需要三天,周三1000万就能到你账上。”听清儿说完,小唐说:“以前我只知道你做财务的,现在我知道你是做哪个行业的财务了。”清儿耸耸肩,俏皮地笑着说:“对啊,你可是优质客户,我在“利益”面前,只好原形毕露啦。哈哈哈……”小唐也跟着清儿笑了起来,随后,他注视着清儿,感到心中的压力不似之前那般沉重了。的确,能排解压力的最根本方法不是得到安慰、不是以其他方式疏缓,而是处理掉造成压力的难事。他感谢清儿,在他为资金发愁的时候,及时给他带来了低成本的资金,一解他家企业的燃眉之急。

找到解决资金短缺的办法后,小唐和清儿回到办公室,小唐忙着他手边的工作,清儿在小唐办公室中的一张小会议桌边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10点,小唐停下工作提议一起出去走走,清儿点头答应,两人步出办公室,在物流园里随意地散步。

看到热火朝天的物流中转工作,清儿不禁感叹道:“这个物流园的吞吐量很大啊,中转的货物真多。”小唐答道:“是不少,但是目前吞吐量还不能满足现在扬州地区和苏北地区的需求,其实我们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物流园的规模还需要进一步扩大,这两年苏北地区的经济发展很快,扬州作为物流中转站的地位在渐渐凸显。如今,上海正在进行产业转移,启东在江北与上海隔江相望,已经成为上海产业转移的主要落脚点,未来启东物流量一定会快速增加,而选择从启东直接经扬州向苏北转运物资是更快捷的路线,不再过江,会使物流效率更高,这样扬州在省内的物流地位也会更重要,就好像下围棋一样,扬州“这块儿棋”就“活”了! 我父亲这次在启东参与投资物流集散中心一方面是希望作为股东分享一部分股东权益,另一方面是能以更优惠价格承运启东至扬州的物流业务。不过,丫头,扩张是需要资金的,这次我们遇到特殊情况,差点资金断裂。”

清儿听罢,心中明白民营企业家的每一步发展都不容易,几乎每个民营企业家本人、家属或企业主体都多多少少背负着贷款在维持着企业的运营,所以压力都很大。这次小唐遇到的情况,在她日常的工作中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未来,小唐本人也可能会为了自家企业而背负上几千万乃至几亿的贷款。

想到这里,清内心不禁一沉,如果未来小唐和她走到一起,她作为“家属”背负巨额债务的可能性也很大,而这点比“看不见”的世俗观念和年龄差距更让人望而怯步,因为这是沉垫垫的、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啊!清儿突然觉得她和小唐之间无形的沟壑又拉大了,看着眼前自己爱慕的小唐,她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苦涩。

十六

周一上午,清儿和小唐一起把银丽和叶奇接到物流园,就放贷进行评估,因为事先已准备好相关材料,周一下午评估就顺利完成。银丽和叶奇当天晚上要撰写放款申请报告和风险评估报告,清儿也要继续上班,于是他们三人一起返回了北京。到达北京后,银丽和叶奇连夜加班赶出两份报告,周二提交审核,周三上午上会讨论通过,周三下午完备的放款资料送到了财务部,经财务总监同意后,下午五点前1000万贷款从北京打到了小唐家企业的账户上。

资金短缺的问题得以解决,最繁忙的“双11”也过去了,小唐立即回到学校销假,继续日常的大学学习和生活。于是,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小唐回到学校不久,有好消息传来,小唐保研的申请经过审核通过了。清儿本来想为小唐庆祝一下,可小唐说等妙涵寒假期间参加完北京棋院的升段赛并成功升段后一起庆祝。

转眼间就到了寒假,妙涵除了参加棋院的日常集训,每天晚上和周六日都在小唐的指导下温习定式和演练局部对战。得益于集训和小唐的帮助,妙涵棋技有了质的提升,对围棋的理解也进一步加深了。

升段赛的日子定在过年前的第三天,很快,参赛的日子就到了。这天清儿和小唐一起带妙涵前往赛场,在进入赛场之前,小唐再次嘱咐妙涵道:“妙涵,这次比赛和上次比赛不同,你的实力已经大大提升了,要自信,记住:要重视中盘形势判断。处优势时缩小棋盘;处劣势时扩大棋盘,伺机挑起争端。收官先走先手,注意气和断点,一定要战斗到底!”妙涵听后,一如既往地信服,点了点头,就挥手告别清儿和小唐,进入了赛场。

经过一天紧张的比赛,妙涵以7胜6的对局比分赢得了晋升围棋业余一段的资格。三人都对此结果都感到十分满意和开心,于是决定第二天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清儿把庆祝的地点选在了离T大不远的北京金融街洲际酒店自助餐厅,这个餐厅较为高端,平日来用餐的客人不多,所以环境很安静。既然是庆祝,自然少不了美酒,小唐和清儿举杯相碰,妙涵也端着果汁杯与妈妈和小唐碰杯,三人愉快地共享了一顿丰富的美食。

用餐结束后,三人一起乘出租车回到清儿住的临近T大的小区。临下出租车时,小唐对清儿说:“过会儿我还有话想对你说,把妙涵送到叔叔阿姨那里睡吧,我在小区门口等你,然后咱们一起去“翌咖啡”里坐一会儿、聊聊,好么?”清儿答道:“好,我先送妙涵回我父母家。”清儿把妙涵安顿好以后就下楼往小区门口走,一段不长的路,清儿走得比往日时间长,不知为何,她莫名感到有些无措,小唐到底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呢?她不禁暗自推测着。

过年前的北京是寒冷的,晚间气温常常在零下十几度,小唐穿着他那件蓝色羽绒服,站在路灯下,身影颀长。看到这一幕,清儿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唐的情景,那时,他俩才刚刚认识。然而,时光荏苒,如今她和小唐的感情已经相当亲近,甚至可以用恋人来形容他俩之间的关系。

看到清儿向自己走来,小唐露出了非常阳光的笑容,然后说了句:“北京冬天好冷啊,还好,明天我就要回扬州啦!”清儿听得出来,小唐此时的心情不错,也笑着打趣道:“快回扬州吧,让我也安静安静。”小唐听罢问道:“我若走了,你会想我么?”清儿立即笑着回答:“不会想。”小唐做了一个“哭”的鬼脸,就拉着清儿往“翌咖啡”走去。

正值寒假期间,又是过年的头两天,“翌咖啡”里没有客人,这里本是T大学生最爱的几个“甜蜜旮旯”之一,此刻,却只有清儿和小唐。点好两杯热牛奶后,小唐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清儿,清儿觉得奇怪,她发现小唐往日成熟稳重的风范突然不见了。片刻后,小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然后打开盒子,将盒子轻轻推到清儿的面前。清儿一看到盒子里装的首饰,突然倒吸一口气,露出一脸意外之情!天呐!一枚足克拉的钻戒!

“你……这是?”清儿抬头看向小唐,小唐的目光转为坚定,对清儿认真地且轻柔地说道:“丫头,嫁给我吧。”

十七

寥寥四字“嫁给我吧”,让清儿内心剧烈动荡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小唐会向自己求婚,清儿的脸色刷得一下红了,因为喜悦、害羞、忐忑等等,各式情绪突然都涌上心头,对面坐着的、她爱的男人居然向她求婚了,她高兴,真地高兴;可是她彷徨,也真地彷徨。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唯一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毕竟还是缺乏生活经验的大男孩,怎么这会儿就敢向她求婚呢,他还没有毕业呀,未来定居在哪个城市都还没有决定,就向她求婚了!是不是有点冒失……

小唐见清儿无话,有点着急了,问道:“丫头,你说话啊,你愿意嫁给我么?”清儿淡淡地说道:“小唐,你这么突然向我求婚,是不是有些不妥?”“不妥?”小唐继续说道:“你觉得不妥是因为我的求婚形式太简单了么,你希望有更隆重的求婚仪式?”清儿回答:“我说的不妥当然不是指这个,我是指你在求婚前有没有考虑到我们真正在一起生活的可能性?如果你还没考虑就贸然求婚,岂不是太唐突了?唉……”清儿轻叹了口气,说道:“小唐,看来你还是个大男孩。”小唐一听这话立即凝重起来,他感到男性的自尊仿佛被轻视了,刚才笑眯眯的天真状态马上被他收了起来,他往沙发座后背一靠,说道:“丫头,你不要再这样说我!”

清儿说:“小唐,既然今天你提到了这些,我也不妨说说我的忧虑。说实话,我们在一起的难度很大,我们年龄相差太大。而你还没有毕业,毕业以后的打算你也还没说过。另外,我已经是一个妈妈了,而且肯定要留在北京生活和工作,还比你大八岁,这样的我,你真地能接受么?”

小唐听后说道:“好吧,我们今天剖开心扉,彻底谈一谈。”他略停了停,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丫头,对你的感情,我是认真而坚定的,你就是我想要的那种女人,你有很多优点:善良、温柔、宽容、独立,但是恕我直言,你也有你的缺点,就是你不够自信,对你我之间的感情总是犹犹豫豫。可是我认为只要我足够勇敢和笃定,这些都不是问题。两个人不能一起的关键不是年龄的差距、不是来自两个城市,而是两人的三观无法契合,但我觉得我们的三观是契合的。你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不想离开,这点也好解决,我们可以在北京安一个家,在扬州安一个家,我肯定会经常两个城市两头跑。还有妙涵,她现在是我的学生,未来她就是我的孩子,我本来就很喜欢她,肯定会对她很好。丫头,现实中可能出现各种问题,有时甚至猝不及防,这要看我们能否齐心协力一起去克服,而不是因为这些问题就阻碍了两个相爱的人,丫头,真爱可以冲破一切阻碍!”

清儿听到此处,内心生出很多感动,她明白小唐是真地爱她,和他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让她觉得特别珍贵。

小唐接着说道:“我不得不说,以前我对父亲是有些误解的,原来我只认为他疏忽了母亲,这是事实不假,可是要经营管理一个企业,真地很费心劳力,父亲工作已经很疲惫了,他确实是难以拿出更多的耐心和温柔去哄母亲,他那么辛苦,自己其实也还需要母亲的关心和体贴。两人都希望得到对方的关爱,可惜都没有给够,彼此才心生不满和间隙。我看出了这点,所以想告诉你,丫头,未来,我们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当对方不能给够自己想要的温暖时,要清醒地想到对方是爱自己的,只是做得不够,对此我们要体谅和宽容对方。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卿卿我我。但是,只要精力和时间准许,我们都要尽量给予对方关爱。”

小唐接着说道:“丫头,我这么早就向你求婚,不是因为我冒失,而是因为寒假结束以后,要开始大四实习了,所以我想先把我最揪心的事情定下来。我父亲打算派我去启东跟进物流集散中心二期建设的项目,我自己也非常想去,想多见识,多学习,然后就这个项目来准备我的毕业论文,年后我先不回学校了,直接去启东,6月底回来参加论文答辩和毕业典礼。关于妙涵的围棋,我会委托围棋队另一个男孩来教她。”清儿静静地听着小唐的安排,没有插话,小唐继续说:“丫头,以后我的重心是在自家企业上,因为是物流行业,这决定了我必须长期扎根基层;因为企业要发展,这决定了我们对资金会有更多需求,背上贷款债务是家常便饭,当然,只要我们的企业运转良好,这仅仅是一个资金循环的过程,这些我不说你也懂的。那么,就这样的一个我,你愿意陪我共同生活和面对未来么?”

十八

在小唐的追问下,清儿缓缓地答道:“对我来说,很难。这段时间以来,每次谈到我们的关系,你总是回避或者不理会我的全部想法。你只接受我喜欢你的事实,却忽略现实中我们在一起其实很有难度这一事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也是自私和胆小的,很多未来会破坏我们关系的潜在因素我不能不顾忌。小唐,感情不是不能战胜现实困难,我也认为可以战胜,但是,这需要两人付出极大的努力来全力呵护对彼此的感情。我现在担忧的是我们是否真地能够做到所希望的那样。也许你觉得你已经完全想好和准备好了,可是我还没有,所以,请不要让我现在就做决定,好么……”清儿接着说道:“其实,原本我已决定独身和父母共同养育妙涵。对于个人感情,我已不奢求,因为和妙涵父亲的感情深厚,我认为再遇到一段同样高质量感情的概率极低。曾经,我也想象过,也许会有那么一个年长我几岁的中年男人,与我有相知相爱的默契,对妙涵也能视如己出。可是,这样依世俗之见合适的人,始终没有出现。直到有一天……”清儿停下来,有点说不下去了。“直到有一天,我出现了,对么?”小唐接着清儿的话说道。说到此处,清儿的眼圈红了,她点点头,答道:“是的,完全出乎意料,你给我的情感冲击太大了,所有设想好的原则,在你这里不堪一击……可是,小唐,我的理智还在发声,我不能充耳不闻。我要再想想”。“丫头,我现在不逼你,会给你时间考虑清楚,但是我劝你,从你的“世俗幻想”里醒来吧,现在,爱你,想要娶你人的是我!”小唐伤心地说道。在他看来,清儿的犹豫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而且,他已经经受这种折磨很久了,可是他宁愿承受折磨的疼痛,也不愿错过他爱着的清儿。

“等我六月底回北京的时候,给我一个回复,好吗?”小唐用几近祈求的口吻向清儿要着答案。清儿无言地闭上双眼,仰面朝天……

第二天,清儿送小唐去机场,在安检通道口,清儿对小唐说道:“去吧,安心实习。”小唐松开一直紧握着清儿的手,轻抚上清儿的面庞,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垂目凝视着清儿的双眼,仿佛怕再难相见一般……良久,小唐说道:“清儿,等我回来”,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入安检通道……当小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目送小唐离开的清儿,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热泪夺目而出,双手掩面而泣。在首都机场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值机大厅里,这个女人因五味齐击心头,哭了……

北京的春夏几乎没有转换,似乎过了很久才到6月底。当身边女人们都陶醉在夏日穿美丽衣裙的愉悦中时,清儿的心却一直记挂在江苏启东这个地方。而远在启东的小唐,心中等待的是清儿的答复。尽管两厢思念,但这段时间两人罕有联系,都有意给对方留出空间去思考。不得不说,默契在两人之间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这个周末,清儿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一条微信发来:“丫头,我回来了,想你。下午见一面,好么?”清儿看着这条微信,心中明白,答复的时间到了……

下午三点,小唐准时等在YS东楼门口,那个他和清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手里紧握着的是那颗足克拉的钻戒。而清儿则快步走在通往YS东楼的路上,此刻她内心压倒一切的念头就是,她想立即回到小唐身边……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全文完 于北京·海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