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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首语 诤言种下，心语开花

我是一名普通内容创业者。你若问我：“在你的生命长河中，最值得珍藏的是什么？”我想，是大家给予我的各式各样的意见建议。

意见与建议，是你、我、他，行走在大街小巷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拥有的财富。然而，每个人对待这笔财富的态度各不相同。有人关起耳朵，抗拒良药忠言；有人听了也就听了，过后就没有了。我就在想，为什么不可以将如珍珠般散落的意见建议拾起来，用它们拼出一幅绚丽的图景呢？

于是，我决定系统地整理这些意见建议。粗略统计，有数千条之多。

我想，这些意见、建议，既是个人的，也凝结了大家的智慧。

我愿将五彩缤纷呈现与你，以心语向大家致以谢意。

我愿与你一起品尝习以为常的平淡，洞悉符号幕后的逻辑。

愿与君一同见证：诤言种下，心语开花。

第 1 集 你应融入聚会氛围

大学，第一次班级聚会。班长订了一家回民餐厅。听同学说，这餐厅在学校北边，一刻钟步行足矣。

我怀着好奇而憧憬与同学随行。就像六年级小学生去省城游览海洋馆，一切皆为未知，一切都是好奇。走到餐厅门口，原来设在一幢三层红皮钢结构自建房。学校地处燕郊；钢结构自建房随处可见。

大家陆续到齐。班长举杯，致开场白。众同学起身，举杯，落座。我照着做了。

动筷子了。熊建平说：“这红烧肉，在我们那边算硬菜。炒菜带点肉的，算半个硬菜。”这让我想起来，在我们那边，只有荤菜与素菜之分。班思乐与老幺相谈甚欢；文章与毕力格有说有笑；卢胜城吃得尽兴，给大家献上一曲。从头至尾，我差不多都是低头而默默地品尝各色菜肴，静静而虔诚地听着高谈阔论。聚会的气氛，似乎带不动我的情绪。

“你应融入聚会氛围啊。”班思乐如是说。

院报聚会。在“一块豆腐”。皆是熟知的小伙伴，也就放得开些。王康让大家轮流说一段话，以表感想。到我说了。说了一半就哽住了。机灵的王康帮我补充：“逗号，逗号，逗号”，在一片笑声中化解尴尬。

临毕业前，寝室聚餐。KTV唱歌。末了，小邦对我说：“今天的活动，你的表现很好。”

2019年8月18日，家族聚会。

——晚上去吃酒，发现现在的自己和十多年前的自己没啥差别。十多年前的那次家族聚餐，是在毓秀门附近吃的。那天结识了大舅家的三个姐姐。桌子上有各种花花绿绿的吃的，光顾着吃了。

——十多年后的今天，同样是吃酒，同样和姐姐及晚辈们在一起。姐姐们比我年长很多；而晚辈比我小几岁。我与姐姐们没什么共同话题；与晚辈亦如此。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没有适应吃酒的场合。望向金黄的吊灯，默数水晶珠子。注意到餐桌上架着的绿色玻璃圆盘，用手指轻轻回拨。玻璃圆盘缓缓转动；岁月的时光慢慢倒流。

——开饭了。我默默地吃着，时而报以微笑。更多时候，听长辈们、晚辈们高谈阔论。我的气场总是不足的。在聚会这种场合，别人的声音大了，我发声就困难。能感觉到别人的声音、动作形成的能量场对自己的压迫。

——平日里，我似乎没有特别高兴的时候。无法理解“尽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一高兴就会误事。一个人走在路上，哼一些舒缓的小调。

——也许是一直以为自己是来自星星的孩子的缘故吧。

如今，自己依旧不喜欢人多的聚会。三五朋友聚一起，敞开心扉就挺好。

至于融入聚会氛围，我的理解是，如果聚会是互相吹捧，那就成为氛围组的一名普通成员，跟随聚会的氛围输出相应的表情。如果聚会是敞开心扉，自然就能想到哪说到哪。我坚持认为，不必强迫自己融入。我们之所以想要融入集体，某种程度上是因为害怕被孤立，是不相信自己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画出一片天。以为需要融入集体抱团取暖，却低估了自身发光发热的潜能。在一心融入群体的过程中，容易在不知不觉间放弃很多原则与坚守。到最后，那个特立独行的自己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毫无特点的众生画像。

我愿集天地之灵气，采万物之精华，让世界因我而不同。待到自己可以引领风向与潮流的时候，自然没有“融入”一说，而是身边聚了（集）一群追随者。

第 2 集 你看，生活习惯也要与时俱进

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住在家。每天两点一线，桌上除了书还是书。何时吃饭、何时洗澡、何时穿秋裤，全听母亲安排。上大学了，并不晓得生活习惯应该是怎样的。于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为此，被人涮过，也闹出一些笑话。

刚入大学，比较简朴。我们学校有公共澡堂，学生洗澡都去那儿洗。人家的袋子里装了一堆洗浴用品；我的篮子只有干净衣服、毛巾和洗发露。军训期间，每天都洗澡；军训结束了，天气由热转凉，便两三天才去一回。霜降之后，天很凉了，便一星期洗一次早。一次去澡堂，同学望着我的篮子，狐疑地打量我：“你就这样去洗澡吗？”我一脸懵：“洗澡还能有啥花样？”

平时在宿舍从不洗头，只有洗澡时才记得洗。后来，祖卫忠同学神秘秘地问我：“你多长时间洗一次头？”我：“也说不准，反正洗澡的时候会洗。”他意味深长地：“哦……”

大二，暑假回家。发现家里有沐浴露了。我问母亲：“沐浴露是干啥的？”母亲扑哧一声笑了：“你在大学，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沐浴露是洗澡用的呀！你用洗发露洗头发，那沐浴露不就是洗全身的皮肤嘛！”我惊奇：“妈，过去也没见你用过，咋也用上了呢？”母亲：“社会在进步呀！过去没那个条件，也不知道有这些！”

暑假结束，回了学校。将此事与舍友分享。舍友对我说：“你连沐浴露都没有呀——生活习惯也要与时俱进嘛！”

不久后，我的篮子里就多了沐浴露。

插一个笑话：一次，我在超市买洗发露。心想买便宜的，没仔细看，拿上一瓶就走。买回去了才发现，原来是“焗油”。此事被祖卫忠同学笑话许久。末了，他跟我说：“你把它给我吧！我用得上。”

焗油到底是干嘛的呢？是往头上涂油吗？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一直沉浸于哲思的缘故，自己很少在生活上花费心思。对于生活习惯，我的理解是，过得去就行；为此劳神似乎不值。不过，人总是在慢慢地变化。这种变化既有环境潜移默化推动的身影，也有自己身体状态发生变化的缘故。过去头发出油少，一星期洗一次头，也没见谁有意见。大四开始，脸上出油多了；读研及工作之后，头发出油也多了；两天不洗头，头发黏在一起油油的，就像打了发胶一样。于是养成勤洗头的习惯。如今到了静海，一天用温水洗好几回脸，就是将糊在脸上的油脂洗去。至于洗澡，即使天不热，也每天都洗。沐浴露，洗发露，一样不少。至于头发，理短发，绝不让它长到满发。头发短，洗起来方便。洗好后，不一会就干了。

你们看，我的生活习惯已经“与时俱进”了。

第 3 集 要买乒乓球拍，为什么不找我呢？

防灾比较重视体育课。大一学年，学生必修游泳与太极拳；大二学年，学生可以在课程列表中自选体育项目。我在大二上学期选修乒乓球。到了大二（下），我又选修了乒乓球。

学年伊始。该买乒乓球拍了。时维九月，白杨翠绿，天空碧蓝，秋阳杲杲。小小的影子跟着大大的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在校区的绿荫与道路间穿行，蹦蹦跳跳地来到华北科技学院中区南门旁的超市。到了门口，屋里较暗，便探进半个身子张望。店家很热情：“你要什么呀?”我：“乒乓球拍。体育课选修用。”他说：“你算发烧友吧！”给我推荐一款。我点点头：“嗯”，高兴地从老板手中买回去了。也不贵；就40元。

几天后，乒乓球课开班。我们的乒乓球老师是周巍巍。他不只教课，还管校队。校队成员也参与课程，并给我们当助教。周老师把学生分完班，然后说：“大家都把带来的球拍拿出来。你们有些人的球拍可以，有些人的不行。胶也不行，板也不行。我过个目，不行就换。不然，到了期末考试，正手攻球，1分钟60个过不了。”到了我这，他扫一眼：“不行”。这时他面向大家，扯开洪亮嗓门：“球拍不合适的，可以委托校队代为采购乒乓球拍,就不要自己买了。我们批量采购，价格实惠公道。下次上课，球拍都要过得去。”于是，我默默地将钱交给校队同学。

我睡上铺；高中同学睡下铺。高中同学喜欢打乒乓球。在高中时，他常和一群伙伴打野球（打野球是指没有接受正规训练、打法随意的打球活动）。大一社团招新，他报名进了校队；到了大二，升为校队骨干。一来二去，事情被他知道了。他很生气地跟我说：“你知道我在校队，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什么不找我呢？非要自己买不合适的。”我被说得哑口无言。

事后回想，高中同学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认为我向他寻求帮助理所应当。而我，一是不想麻烦室友，二是有点逆反和傲娇的心理，故“舍近求远”。

如今，自己早就不是那个有点小逆反、中二、玻璃心的少年了。遇到问题或困惑，定然会向身边的高人寻求帮助。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 4 集 上课要好好听，你跟我们不一样

那是大三（下）学期。《遥感地质学》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似乎没什么用。那时我已备战考研，精力都在构造地质学上，故心不在焉。好好听课的同学是少数；不甚认真听课的同学，除去加入考研大军的成员，余下的要么早早打算转行，要么浑浑噩噩地应付。

实习课上。我与觉忠保坐一起。老师在讲，我在电脑屏上乱七八糟地画。他见状，拍拍我的肩膀，低声而重重地说：“上课要好好听，你跟我们不一样。”我想，他的意思是：“你将来要走学术的路子，这些对你有用；我们呢，把学位搞到手就可以了，毕了业铁定要自谋出路。”

还记得在《石油地质学》课上，高长河老师提醒我不要打瞌睡的情景；还记得兴城实习结束、步入大三，班级陷入迷惘和焦虑的状态。这种群体性情绪的产生，是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地在一瞬间发现，“已经大三了，才掌握这么一点内容。敢问我们唯一的出路，却不知路在何方。”当奋斗的理由突然间被击碎，却再也找不到支撑点的时候，迫于未来希望的渺茫与生存的压力，我们很难说服自己“保持冷静，继续前行”。于是，这种负面情绪反作用于群体中的每一个人，使得步入大三的我们再也没有大二下学期的那种积极昂扬的精神面貌。

回想小伙伴们刚入大学时的情景；憧憬和期待的眼神，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记得大一（上），我们学《工程测量》。隔壁班古言同学在期末考试考了100分，受到辅导员表扬。往后，情况发生了变化：失去奋斗方向的他，脱离了“学霸”的队伍，染上“消磨度日”的气息。

步入大学校门的那一刻，多数小伙伴都有自己的追求。它可以是学好专业课，也可以是掌握一技之长。事实是，诸如数学、物理、化学之类的公共课程学了不少，却难以与专业课程结合起来。专业课就像工人师傅的工具，学完一门就放回工具箱。想要不受学分的影响自由自在的探索;然而挂科的风险摆在眼前。也不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终究只有少数人趟出一条新路。

如果你问我：“假如大学生活可以重来，你会有怎样的规划？”我想，美好的愿景只能停留在纸面，而现实大概率会重蹈覆辙。除非自己在那一阶段的能力和产出远远超出要求和任务；否则，只能是负重前行。不过，自己确实应当树立“面向市场交付产品”的理念，用小步快走、快速迭代的方式不断解锁未知，从而构建并升级自己的技能矩阵。

第 5 集 你的说说，字里行间，透露的情绪是不稳定的

是大学期间的事儿；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大二；也可能是大三。

一天中午，我与祖卫忠同学在回民餐厅吃完饭，往北校区走。祖卫忠对我说：“看了你的说说与日志，字里行间，透露的情绪是不稳定的。”他停顿，进一步补充：“有时向上；有时向下。有时亢奋；有时抑郁。时而信心满满；时而自信全无。时而风华正茂；时而满目萧然。既有凌云壮志;也却踽踽独行。”

我惊异；又默然。惊异于他富丽的辞藻；默然的是，自己确实如此。

回首过往岁月，人生便是冬天与春天交替的过程。

人生的第一个冬天，面临的最大困难是学业。自己年龄小、读书早，到了高中不适应。高一学年，数学、英语、物理，统统不及格。

人生的第二个冬天，于2013年12月降临。由于没有处理好学习与院报工作的关系，加之自己责任心强、情绪不稳定、思想负担重，于是大二（上）学期最后两个月，自己在抑郁中度过。

人生的第三个冬天，始于兴城实习结束。大三伊始，“大三”二字拉响时间警报。班级陷入迷惘与焦虑。这种群体性负面情绪深深地影响了包括自己在内的群体中的每一个人；再也没有了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所幸，我在大三（下）决定考研，将自己从冬天拽了出来。

人生的第四个冬天，始于研一（下）。知识结构薄弱、实操技能难以积累、课题研究进展不顺、对未来的焦虑，齐齐地将自己拖入抑郁的深渊。出野外时，一度怀疑“绿色是不是绿色”。步入研二，坐在电脑屏幕前看英文文献，眼睛始终在跳行。只能看一句，翻译一句。

勉强熬过开题；次年10月办理休学。常去图书馆，看些杂乱无章的书,做些没有头绪的笔记。去了北京拜访同学；少了些胡思乱想。休学期满，2019年3月，继续办理休学。3月底回家；4月、5月、6月，到访多个城市，也在谋划创业。

7月初，在写字楼租下一间屋子，注册公司。设想做微信公众号。然而，蓝图尚未绘就，画卷尚未铺展，就因严重低估技术的学习曲线、严重低估变现的难度、严重理想化、严重低估运营的成本致使个人经济状况陷入极度困难，情理之中地迎来人生的第五个冬天。

让自己从冬天走出的关键决定是“2019年12月20日报考贵池区主城区社区工作者”。披星戴月、全力以赴，换来笔试第7的成绩；始料未及的疫情让全社会按下暂停键，至2020年4月底方才重启体检环节，6月29日选岗完毕，走上工作岗位。

2020年9月30日晚，我在工位写下这样的语句：

离国庆节还有2小时。坐在办公室里的我，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想起了小时候坐在河边看星星的情景。感觉自己的自然属性很强，可以随时将自己置于自然的世界；感觉自己是一颗星星，在遥远的夜空中闪烁。

回想往事，现如今终于有了一种心定的感觉。这种感觉好似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可以支撑的浮标，而不再像浮萍那样荡聚又散开。

当我们正确地建构自己与环境的关系的时候，当我们不再因孤单觉得落寞；我们就真的长大了，从此告别青春的花季雨季。这种告别，并不一定伴随气质及外在的变化，也不一定从此就与年少的心挥手作别，而是表现为帆船摆脱了曾经困扰自己许久的漩涡，从而找到新的航线。那个困扰已久的漩涡，就是情绪在亢奋与抑郁间循环往复。

2022年初，我迎来了人生的第六个冬天。工作任务日益繁重、家人约束日渐增多、钱包持续入不敷出，自己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但我没有因此再度陷入抑郁。时常感慨度日维艰；更加坚信自愈的力量。于是，只身来到天津静海，将他人给我的意见建议、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加以整理，努力重塑自我，并以崭新的面貌问世。

偶然间读到关于“高敏感人群”的文章，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其中的一员。既然，自己是“既先进又落后、太先进太落后”的模样，那就不断朝着先进的目标，扬长避短，踔厉奋发，笃行不怠。

第 6 集 互联网是一个宝库；遇上不知道，先搜一圈再说

10年前，也就是2012年，我拖着行李箱，在亲友团的护送下，来到防灾科技学院。那沉甸甸的书包，载满了家乡的色彩、关切的话语、朴素的憧憬、未知的迷茫。

多年后，我才意识到，那时正处于上一个时代的尾声。我来自小城市；我的同学大多也来自小城市。我们对大学的仅有认知，或是来自老师的描绘，或是截取电视里的若干片段并发挥想象：古朴庄重地镶着“北京大学”牌匾的北京大学西门，莘莘学子鱼贯而入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平凡的世界》第五十集，孙少安去大学看妹妹，一行人衣着朴素地在湖上泛舟的情景；偌大的校园，老师们认真传授，学生们认真学习，自由而充满朝气。走进防灾校园，老石家庄站风格的第一食堂、主楼，还有那土黄的院墙、矗立的烟囱，无不诉说着历史的年代感。

在刚入学的地质班同学中，有笔记本电脑的是少数。那时学校有公共机房，学生可以去那上电脑完成作业，不过要交0.5元/小时的上机费。我的笔记本电脑，是母亲在高考结束后委托姐夫买的。我并不熟悉；无非用它完成作业，或看看新闻。后来用它备考计算机一级、二级。到了大三，才开始使用学校购买的知网数据库。从未用过学校的媒资平台。

回望2012年的时间节点，我竟对即将爆发的互联网行业毫无感知。飞信、微信、知乎、美团、B站、抖音、快手、小红书、一席、得到、图片素材网站、移动支付、中国大学MOOC……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能从一片荒原中召唤如此丰富的产品，致使当下每一个人都处于信息过剩的环境。而对我的那些本科毕业后走上工作岗位的同学来说，如今的互联网面貌，早已与他们的认知脱节。

中学时，老师告诫我们：“电脑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用来学习，也可以用来颓废”。那时以为，电脑就是用来浏览网页的工具。上大学后，学会一门诸如CorelDRAW软件，就觉得自己十分“牛气”。可如今，电脑早已成为生产力工具，软件早已是通用技能，而创意和交付的产品才是衡量求职者的标尺。面向未来，只有构建自己的软件技能矩阵，才能踏上时代的节拍。

大概是一周前，与陈建时同学交流《诤言答·番外篇》封面的视觉传达理念。陈建时说：“B站是个好东西。”我：“对，B站就是一所大学。我真的是啥不会都在B站搜一遍。”

感谢十年间互联网的蓬勃发展，极大地降低了信息传播成本，极大地丰富了信息资源，极大地拓宽了信息获取的渠道。现如今，视频、音频、文案、文献、问答，都可以为人们答疑解惑。“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早已成为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不得不说，互联网是一个宝库；遇上不知道，理应先搜一圈再说。

第 7 集 你找兼职，别光看不去问啊

与那些热衷于在假期找一份兼职换两个小钱的同学相比，我自然地被划归最不积极的那个群体。自2012年步入大学至今，在我的时光轴上，兼职相关记录仅有3条，分别是：大一暑假、研一寒假、报考社区的那年腊月。

2013年。大一（下）。期末考试结束，已是6月底。我着实不想早早回家：回到家里，既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在书房除了看书还是发呆。寻思着一个人先去学校周边看看有啥杂活。

前几天从防灾南校区北门出来。无意间发现，临着北门那条街的“强辉美食”，四合院门口贴出一张红底黄字招聘海报。想起那张海报，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离宿舍这么近的地方就有机会工作，真好！“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抓起手机就走。走到四合院门前，海报还在那儿呢！照着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中年老板的声音：“我们招满了，不要人了。”

哦，那就换一家吧。穿过南校区南门，来到华北科技学院中区南门的一家自助餐厅。望向招聘海报，偌大的餐厅竟然分出七个工种：迎宾、后勤、撤台员……数撤台员最多。站在门口，传进怯生生的声音：“这里还招人吗？我想应聘撤台员。”一位中年女迎宾上了二楼。旋即下来，站在一楼半的楼梯转角，问：“你多大了？”我实诚地答：“15周岁”。她向二楼大声复述，转过身摇摇头：“不行，你走吧。”

回寝室后的次日晌午，我跟室友说：“前两天看了兼职，有心暑假找一个。”小北与成辉听闻此言，两眼放光：“阿桂，下午再去找兼职不？走走走，我们陪你一起去，顺便跟着瞅一瞅。”又问：“你要找啥方向的兼职？”我天真烂漫：“第一份兼职可以从餐饮服务业做起呀！”

这回往校区更东边的地方去了。路过一条步行街，又见一家设在二楼的餐厅的一楼楼梯口贴着招聘海报。与前两家相比，这海报颜色不鲜艳，四角也已泛白破旧。我端着下巴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应该过期了吧！”拿起步伐要走。小北说：“你上去问问噻！”“我只是意向找餐饮服务业，先看看别的再说吧！”于是乎，那天下午，我们仨从这条街穿到那条道，不知过了多少红绿灯，直至天黑才回。回到寝室，他们说：“你找兼职，别光看不去问啊！”

第二天下了雨。这回没和他俩一起去了；独自一人撑伞探寻。去了北欧小镇，问到一家餐厅。店家说：“招暑假工，一个月一千八。”问我哪里人。我：“安徽。”见我犹豫，她领我上楼，说：“你可以住这里，我们这边暑假工一千八。人家全职服务员也才两千。上午、下午不忙，中午、晚上忙，晚上到12点多也就忙完了。”我想着还是住宿舍安全些，便说：“我先回去想想，如果决定来您这里，定会联系您的。”

又往前走了走。看见一家包子铺。问是否要人。大姐很是乐呵：“要！谁来都可以，我们少帮手！但是得凌晨5点到岗！做早点生意，得起早！”我抱歉地笑笑：“那恐怕不行！宿舍不会放我们那么早出门的！”大姐：“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兜兜转转，没找到合适的。想着自己年龄小，现在这年纪也不适合出来干活。这几天就算是探访校园周边民情吧！渐渐地打消了兼职的念头。

暑假的前20天，每天在图书馆写一点随笔。到了7月20日，买了车票回家。

2017年。武汉。研一（上）学期结束，还是不想早早回家。这回在校内寻得一个助管岗位。工作地点在行政楼。办公室里也就零杂手边活。一个寒假下来，卡里多了300块钱。然而比钱重要得多的是自己从老师那里听到的见闻。

2020年初。池州。去年办完退学手续，回到家乡，报考家乡的社区工作者岗位。1月11日笔试。囊中羞涩的窘境、结果未知的焦虑，迫使我在笔试结束后、过年之前的空闲时间寻找兼职。先是去了与家一街之隔的大润发。大润发说，寒假工招满了。后来通过中介，来到顺丰池州分拨中心做临时工。15元1小时，班次可选：早班——凌晨4点至中午12点；晚班——下午3点至晚上12点。我选择晚班。年前几天货比较多，有时到凌晨两点才下班。干了六天，于腊月二十九收到780元转账。

如今，我从社区辞职，来到天津，在一家工厂工作。我想，兼职也好，全职也罢，作为求职者，大大方方地问就行。就近工作的联想、海报呈列的岗位一定空缺的预设、这活简单谁都能干的自负，皆是个人的内心戏罢了。这既不易被外人察觉，也容易将自己限于认知的桎梏，从而不知不觉间无视核心需求、工作场景、工作内容及逻辑等至关重要的信息。

求职并非“毕其功于一役”、也并非“成败在此一举”。以交朋友的目的与人家聊一聊，反而更容易放得开、聊得透彻。

我是追风内容少年阿桂。期待你的点赞，以及一如既往地支持原创！

第 8 集 在野外，不要逞强

那是大三（下），地质技能大赛前夕。我、班思乐、徐晃、许静蕾、张春来一队五人在北校区操场席地而坐，谈天说地。我、班思乐、张春来属12级；学弟徐晃、学妹许静蕾比我们小一届，属13级。

在我们那一届地质学专业中，如果班思乐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兴城出野外，身着浅褐色速干衣的他沿着山脊线飞速奔跑，好似执行任务的侦察兵那般敏捷矫健；他跟导师做新疆的项目，在沙坡上倚地而坐、凝望远方的神态是野性与内敛的定格；本次地质技能大赛，他给我们队取名“疯狂锆石”。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在新疆的见闻；其余四人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在伊犁盆地开展工作。远远的、低低的、顶端白白的是天山。近处的山包，看着反而高一些，实则比较松软。一次，庄老师指着不远处的土包山对我说：‘你从底端爬上去，看需要多少时间。’我爬上去，25秒。”“在伊犁的第三天，从陡崖上过……”末了，他忽然来一句：“在野外，不要逞强……”

这话我信。然而，刚才眉飞色舞的他，转眼间一脸严肃。前后的反差让人摸不着头脑。

联想到自己，即使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即使怀揣“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理想，即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心境挂在脸上，也没有班思乐的野性、冲劲、和“舍我其谁”的豪气。我出野外，多是小心翼翼。若是石头与石头间的落差高出半米，便探着脚小心地下；绝没有“飞檐走壁”的胆量。

在密云。春夏之交。西行的太阳斜打在山谷，光亮和阴影半对半。阳光下的枝叶，尚给人郁郁葱葱的感觉；阴影里的密林，自然是阴郁而散发寒气的了。坐在依山而建、用于灌溉的水塘边，顿悟“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在北京。余寒犹厉。从通州去怀柔雁栖湖。火车一路向北，由平原向山地爬升。横亘于前方的燕山山脉，一片荒芜。向北，天寒地冻。向南，物阜民丰。胡人看着眼红，也想改善生活，于是“频频南下”。

在池州。白洋河畔。从春到夏，从秋到冬，水涨水落，云卷云舒。丰水期，河道内一片汪洋；枯水期，裸露的河床一片青绿。《普通地质学》教材讲述的河漫滩与阶地，竟是那么真实。

城市或乡野，天涯或海角，皆逃不出自然的掌心。在城市，人们的生产与创造极大消除了自然的痕迹；在野外，自然回归到应有的地位——它既可以让一切生灵幸福自在地生活，也可以悄无声息地将其抹去。你可以逞强，在他人面前夸耀;也可以无视自然的伟力。然而，在自然的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你正洋洋得意；教训就来了。因为——你已把“对未知的敬畏”抛置脑后。

第 9 集 把头抬起来

那是大二上学期。那时我在院报编辑部。那年院报调整组织架构，赶上学院本科评估，大小成员忙得不亦乐乎。12月下旬，我去办公室找王老师吐苦水：院报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又是成立部门，又是采访，又是筹备联谊，以至于有成员反映都没时间学习了。

王老师耐心地听我说完。片刻，她开口：“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那院报的事情就不做啦？本科评估是学校的大事，作为院报，负责采访、宣传责无旁贷。”音调不高，却句句在理。我无可辩驳，红着脸低下头。她继续说，说的啥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末了，王老师说：“把头抬起来。”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说的这些情况，是你观察到的，自然受视角的局限；你来我这反映情况，这并没有错。你低着头一言不发，给人的感觉，像是知道自己错了，又像是心虚而底气不足，而让人家心生疑虑，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即使你真的错了，也应注视别人、表示歉意。你走上工作岗位后，无论向谁汇报、请示、陈述，也无论领导批评了啥，都应把头抬起来。”示意我可以走了。

想起自己念初中时偶然间在教辅书上看到的一篇文章，题名《把头抬起来》：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固然五官也算正直，却凡是顾影自怜。童年时代，父亲母亲的争执几乎都是粗茶淡饭。所以，我从小就喜爱念书，书中女主人公凄美的感情常让我黯然神伤，人物的离合悲欢更让我唏嘘不已。这些经历深深地影响了我的性格，自卑与忧伤与我如影随形。”

从小到大，我用好成绩和温柔的性格，把内心的柔弱牢牢包裹起来，把悲伤和绝望写进厚厚的日记里。骨子里的那份悲观一直挥之不去，悲观的情绪向来陪伴着我走进大学。而我又是多么的好运，在大学的最后两年，不经意间发生的一件小事，却深深地触及了我的心灵。

那是一次普通话等级考试。考场设在学生处的办公室里，考生按考号排队，一个一个地进去。听考完的同学透露：主考教师姓王，四十多岁，严苛而挑剔。

终于轮到我了。刚进去，办公室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咚咚”地跳了起来。桌前有两位监考老师，一位二十多岁，负责录音；另一位即是严厉而陌生的王老师。

我极力镇定自己的情绪，投入考试。前面几道题顺利地朗诵完后，我瞥了她一眼，她毫无表情。最后一题是三分钟口头作文。我抽到的题目是：你最喜欢哪一部小说？请简单说说原因。思虑的时间特别短，我快速组织了语言，便开始口头作文：

“我相信一个人喜爱某种东西和某篇小说必定跟她的人生和思想情绪有关系。我最喜欢的小说是英国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小说《简·爱》。我从小出生在一个不太友善的家庭，再加上兄弟姐妹五人中我长得最平凡普通，我从小就自卑，走路都不敢抬头挺胸，害怕看见别人失望的表情；我也不敢面对属于自己的爱情，害怕那只是一场游戏，会给自己带来更深的伤害。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了《简·爱》，我被瘦小平凡但坚强执着的简震撼了。也许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容貌，但我多么希望像简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和幸福。”

我说完了，低着头，等着监考老师说：“你考完了，可以出去了。”可是那位王老师却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把头抬起来。”

我不安地抬起了头，惊讶地发现她眼神中充满了怜爱。“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但你可以改变自己，”她语重心长地说，“做人首先是要抬起头来……再读读《简·爱》，那是一本好书……”

我记不清她还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办公室的。只知道有太多的感人在那一刻涌上心头。她本来能够把这全部只看作一场考试，把我所说的不过看作一篇考试作文，但是她没有。而是伸出了手，用暖和的话语、慈祥的笑脸，在一个陌生女孩柔弱的心上点亮了一盏明灯。

以后，我读得最多的即是《简·爱》。每读一次，内心就会增加一份自信；每读一次，我就回想起王老师和蔼的话语：“做人第一要抬起头来。”一点点地抬起头来，我才发现，仰头挺胸，不过是一个正常人的应有的生活姿势，更是一种人格精神的独立平等。

是的，做人第一是要把头抬起来。人生路上，无论前方是阳光灿烂，还是暴雨如注；无论他人对自己鼓励肯定，还是斥责批评；都应抬起头，迎着风，拥抱彩虹，勇敢地，向前走。

第 10 集 盘点那些朴素、真诚而缺乏营养的意见建议

大学如海，海纳百川，百川自天南地北汇集于此。大学如画，画中有诗，莘莘学子书写青春的诗篇。抚今追昔，大学四年，风华正茂的我们，以开放包容的心态，在追求自我成长的同时，积极地给予他人意见建议。如今，回翻QQ里的留言榜、微信的朋友圈评论，竟然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那些曾经的意见建议，确实是朴素、真诚，而缺乏营养的。一起来盘一盘吧。

第一类是“你要体”。比如，“你要自信”、“你要阳光”、“你要乐观”。它们饱含建议人对当事人的殷殷期望。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希望你能更自信一些”、“我希望你能更积极一些”。又如，“想法不错，要有执行力。”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预期，而是在受到各种因素制约的当下究竟应以怎样地行动交出答卷。

第二类是“鸡汤体”。比如“阳光总在风雨后，相信雨过天会晴”。姑且将其理解为“可以给自己一点积极的心理暗示”。又如，“将来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奋斗的你”，如果往后推移至当下的时境，或许“适得其反”。

第三类是“共鸣体”。比如，你在空间诉说生活的烦扰。评论区往往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通常不会这样说；固然大家各有各的烦恼和苦衷，但它并非总是一种面貌。若以普遍性大而化之地囊括，便于无形中消弭了其特殊性。又如，一位朋友发布动态如下：“还是不成熟，太草率，不严谨，太稚嫩。”我的建议是：“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嘛，不着急，慢慢来”。除了宽慰，其实等同于没有说。

第四类是“哲理体”。比如“人生由百分之五的欢乐、百分之五的痛苦和百分之九十的平淡构成。”又如“难得糊涂”，字面意思都懂，就是“不必过于计较”。然而，建议人的言外之意与当事人的感慨全然不同。

我想，以上“朴素真诚而缺乏营养的意见建议”，是年少无知的我们在成长中留下的足迹，也是涉世未深的青春岁月的一串注脚。我们朴素的希望，自己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变得更好。

如今走上社会、参加工作，阅过一些事，见过一些人，对人生百态有了更深的理解。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轻易给予他人意见建议。即使他人向我倾诉，我更愿意选择倾听或共鸣。我以为，人生路上，每个人都有在他人眼里轻而易举就能跨过的坎，而横亘于自身眼前的是深深的沟壑。人生路上，每个人都有弱点、盲区和缺陷，而它们又是性格的一部分。

就我自己而言，给人的感觉很单薄——这种单薄不仅是身形瘦弱，更多的是与生俱来地浸润了悲剧的气息——世界很大，我很渺小；世界是一条大河，我是随波漂流的浮萍。于是乎，安全感也就没有了。体现到个人痕迹，比如自己喜欢与学习好的同学交往，因为他们比较斯文；而那些成绩不那么好的同学，多半比较好动，喜欢打闹，难免发生磕碰，从而无形中增加了自己受到伤害的风险。自己坚决不考驾照，除去根深蒂固的“开车不安全”的执念，另一缘由是，万一把人撞出好歹，“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恐怕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将生活在内疚、悔恨与自责的阴影下。

就我自己而言，给人的感觉是“执行力强，每每却总是单兵作战”——执行力强，意味着有了想法便去尝试；而单兵作战，是因为自己既不懂人性，也不通人情世故，唯独时时听从内心的指示。故每每身处逆境，我更倾向于将希望寄托在自身向上突破的努力，而将“寻求他人帮助”的选项一再推后。寒来暑往，冬去春来，行为演化成习惯，习惯衍生出自觉。这种自觉体现为，常常观察众生百态；时常反反又复复地放映历史碎片；经常反刍自己的言行举止和他人给予的意见建议；总是鼓起勇气、直面惨淡、刀刃向内、自我缝补。

如果没有那些朴素、真诚而缺乏营养的意见建议，即使自己善于反思，也会存在大片盲区；至于内省而形成的深刻见地，也就无从谈起。

朴素、真诚而缺乏营养的意见建议与饱含智慧和内涵的真知灼见实则“互为表里”。它们共同构成个人画像的全部。

第 11 集 亲，请说人话

还是大学期间的事儿。我读书早、年龄小，入学报到之际离十六周岁还有三个月。心理年龄就更小了：大约是现在六年级小学生的模样。于是乎，我总是被年长几岁的同学逗：大一学年，时常逗我的是文章和金永哲；步入大二，祖卫忠、胜见明“取而代之”；升入大三，在密云出野外，同行者班思乐、黄世秋和喻星源老师更是“变本加厉”、联起手来。捱到大四，连信息系的朱启和毛云飞也掺和进来。我就是绿茵场上的足球；被一群皮顽的少年踢来踢去。

有同学为我出谋划策：“我们逗你，你也可以逗我们嘛。你看我们是怎么开玩笑的，你‘依葫芦画瓢’不就能还给我们”。听闻此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人家还晓得给炮弹涂层糖衣；你倒好，给我指了一条挖了大坑的路哇！我一张白纸出身，一幅“小镇做题家”的模样；既不谙世事，也不通人情事故；脑子转不快，又笨嘴笨舌，哪里能应付你们的机智！一不留神，就被你们抖的包袱吸进去了。唉，智不如人，只有被“降维打击”的份儿。

为了不让他人的忽悠屡屡得手，为了不在聊天时说着说着就被别人带跑节奏，为了不总是“被代言”，无奈之下想出自保的手段：常常借用社科类名词和外交辞令；有意提炼概念语汇；构建自己的话语体系。渐渐地，在同学那里，我就变得“不说人话”了。于是乎，前前后后，有七八个同学在不同的场合，或是提醒或是建议：“亲，请说人话！”

人话是什么呢？我想，首先，应言简意明。它不应像文言文那样晦涩难懂，也不应像经史子集那样言简意赅。言者不费脑，听者不费神。第二，应是普劳大众的。那些未进入大众视野的小众语汇，比如专有学术名词，或是某小圈子里的约定俗成的代号，自然难以被大众理解。第三，应在共同的语境下。在密云出野外，从密云县城回来，黄世秋问我：“密云县城怎样？”我：“和我家池城差不多。”班思乐正色道：“你应拿黄世秋知道的情况作对比，比如相当于北京的五环。这样人家听了心中就有数了。人家没去过你的家乡，他咋知道你家乡的市容市貌？”第四，应生动形象。电视剧《少帅》运用的大量歇后语，如“豆腐掉进灰锅里，摸不得使不得”，一听便心领神会。第五，应注意生活中的小情绪。一则广告文案：“鱼什么时候来，是鱼的事；先生什么时候来，是先生的事；先生来钓鱼，那是先生和鱼的事，先生的湖，是先生和鱼的心灵居所！”质朴的语言，恰到好处地回应了人们对高品质惬意生活的追求。

如今，作为一名内容创作者，我诚恳地接受大家的建议并身体力行，以生活的语言将抽象的话语加以形象的改造。如此，呈现在大众面前的，就不只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幅有温度的画卷。

第 12 集 学长，我觉得你有点轴

大三下学期。一天中午，我正往食堂走，准备吃饭。一位关系比较好的学妹走过来对我说：“学长，我觉得你有点‘轴’”。见我疑惑，她解释：“轴”就是“固执”的意思。

哦，我懂了。又似懂非懂。上网查询，留意到一位心理咨询师的阐述比较中肯：“轴是一个圆柱体。它显著的特征是有一个中心，如果把它缩小地足够小，那么它的指向就只有一个方向。把它比喻成一个人的性格。我想是比较形象的。也就是以个人为中心，偏执于个人的观念。轴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个人的优点。但如果完全吸纳不了他人的经验，再硬的轴承也有断裂的那一天。”

我想，自己之所以给人“轴”的印象，缘由有二：其一，总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成长的感知抑或生命的体验，皆迥异于他人。其二，自己是那羸弱的墙头草，面对四面八方吹来的东南西北风，唯有紧紧地抓着墙缝，方免于被风刮走。

回首大学生涯，有那么多同学希望将我“培养”成这样或那样的人。小王洞察我“两袖清风”的特质，希望我从政，造福他等这些小老百姓；小李以为我沉得下心，适合做学术，理应成为“科研突击队”队员；小张觉得我缺乏社会阅历，除了“读万卷书”，还应“行万里路”；老赵觉得我应当在暑假抽时间做做兼职，补上“劳动教育”这一课；周同学觉得我性格好，主动帮助他人，应该成为一名教师。诚然这些期望都朴素美好；若要同时应答，总做不到。

我想，自己与生俱来地浸染了悲剧的气息，而生命的体验及洞察的视角又是那么与众不同——雁去雁归归无际，花开花落花满天。风起风渐九万里，遁入天涯影无踪。拄杖跛行百十步，凭栏北望尽萧然。湖滨少年湖中形，曳曳摇摇复如镜。卧看残月念红日，朗朗晴空忧苗枯。思如蚕丝绪如烟，亦浓亦淡亦真情。音容宛驻人间世，身形终归化为土。一道一人一归途，一深一浅密又疏。

那么，自己能做的，就是保持个人特质，用足迹写下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飞行的痕迹。

第 13 集 你不必为我们的出路忧虑；而应是你自己

还是大学期间的事。经历了大一的新奇、大二的充实，步入大三，我与大家一同被卷入焦虑的浪潮。路漫漫，前途未卜；问苍天，苍天亦无言。

由于自己的成绩较同学好一些的缘故，故在忧虑的同时不自觉地心生怜悯，替别人担忧起他们的前程。身边的同学，除去少部分确立目标或早早打算转行的，余下的大多数，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寝室，一副颓废的模样。夜里从图书馆上自习回来，推开宿舍门，看到围坐一起对战《英雄联盟》的室友，只有一声老牛般的叹息。

一天中午。照例吃完饭回宿舍午休。舍友小军说：“你不必为我们的出路忧虑；而应是你自己。像小北，还有我，社会阅历比你多得多：家里多少有点社会关系。再不济，还有做点小生意的头脑。而你呢，父母都是下岗职工，人际关系也少；至于你自己，就是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除了读书和忧郁的气息，什么也没有。你倒真应该为你的前途着想。如果将你这副牌给我们打，我们……”他叹口气，继续说：“我们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出一片天。”

2016年春天，我去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参加复试。待到早秋来临的时候，我已然是一名研究生，然而焦虑、踌躇、仿徨依旧住在我的心中。我曾希望在数值模拟做出一点成果；也曾立下技术工人之志；曾设想创业并撰写《创业报告》。更多的时候，自己是一片随风而起的蒲公英，不知将落何方。那就无依无靠地飘吧。我想。

研三，办理休学。休学期间，每天去图书馆看点书，做点杂事，或是出访外地。一年后，也就是2019年10月，办理退学，回到家乡。

之后，回到家乡。去了招聘会，参加了地方产业集团招考。2019年12月20日，贵池区主城区专职社区工作者招聘公告发布。于是抓住救命稻草。2020年1月13日走进考场。年前笔试成绩发布。而后，疫情按下暂停键，将我摁在家里整整两个月。2022年4月底启动体检环节。2022年6月的倒数第二天，参加选岗，走上工作岗位。

两年后，也就是2022年5月，我从社区离职，告别家乡，来到天津。 这就摆脱了“五加二、白加黑、工作与生活胶黏一团”的状态，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之后考虑转行新媒体运营，并身体力行，成为一名内容创业者，运营知乎和喜马拉雅账号。步入9月，在招聘网站填了简历，线下线上应聘多次，以失败告终。在山穷水尽的时刻，我决定从将求职方向从三产转到二产，向中介打听消息，于是来到轮胎厂成为一名产业工人。

2022年12月18日，我在朋友圈发布预告：“2045年12月19日。阿桂同学在经历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艰苦奋斗后，终于迎来了光明的前景。”

我想，到2045年12月19日那天，我可以公告简历如下：“阿桂，男，汉族。安徽池州人。地质学专业，本科学历。2012年至2016年，防灾科技学院，本科，地质学专业。2016至2019年，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研究生在读。2019年至2020年，待业。2020年至2022年，安徽省池州市某社区社区工作者。2022年至2028年，建大橡胶公司，产业工人。2029年至2035年，某农业产业集团，产业农民。2036年至2045年，某公司，产业技术人员。2045年至今，再度创立知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

《海草舞》有一句歌词：“人生啊，如梦啊，随波逐流，浮浮沉沉。”联想到自己的人生，的确是浮浮沉沉，但不是“随波逐流”。潜于水下的那段岁月，是静水深流的模样。在那冰封如白练的河面下，百川继续向东入海的旅程。